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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绾绾手一抖,油灯摔在地上,图纸烧焦了一角。
  她转身冲进皇上怀里落泪。
  “陛下,臣妾来看望妹妹,没想到她竟然在私造兵器!”
  她哽咽着指向桌上的铁管和弹簧。
  “她还威胁臣妾,说要用这些铁管子杀了匈奴使臣,毁掉大雍好不容易换来的和平!”
  她抬起泪眼。
  “陛下!匈奴使团下月就到京城了,如果让他们知道大雍在秘密造武器,和约必然破裂。到时候八万铁骑直扑京师,死的可是几十万百姓啊!”
  紫苏跪在地上喊:“不是的陛下,是绾婕妤扇了小主的耳光,还把小主按在铁渣上面。您看小主的膝盖,全是血……”
  皇上低头看了一眼我流血的双膝,然后看向我,目光冰冷。
  “薄选侍,你私造兵器,可有此事?”
  我跪在铁渣上,一字一句答他。
  “臣妾只是打了一些刀具和铁器。”
  薄绾绾当即打断我:“陛下,您看看那张图纸!那分明是杀器的图纸!她想造反!”
  她抓起烧焦的图纸递到皇上面前。
  皇上盯着图纸上他看不懂的线条看了很久。
  “来人。”
  他合上图纸。
  “即刻起褫夺薄氏一切名分封号,押入地下废弃武库,无旨不得踏出半步。”
  紫苏哭出了声。
  我捂住她的嘴。
  皇上转身就走,薄绾绾紧随其后。
  经过我身边时,她微微低头,唇语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去死。”
  铁门从外面锁上,声音沉闷。
  地下武库阴暗发霉。
  紫苏蜷缩在墙角哭了整夜。
  我没哭,摸着黑走了三十步,触到石壁,又走了二十步,踢到一个木箱。
  我打开箱盖,摸了一手粉末,闻了闻,是硝石,上等的硝石。
  我继续往里摸,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第四个。
  “紫苏,别哭了,过来帮我把这些箱子搬开。”
  紫苏抽噎着爬过来,借着微弱的通风口光线看清了武库全貌。
  上百箱缴获的硝石、硫磺、精铁锭堆满墙壁,角落里还有一座完好的地心熔炉,接着地脉热源,不需要木炭就能烧红。
  紫苏呆住了:“这些东西……够造多少把枪?”
  我拿出那张烧掉一角的图纸铺在铁砧上,拉响了风箱。
  “够了。”
  外面的世界与我无关。
  薄绾绾的和平大戏越唱越大。
  我只通过看守老太监送饭时拼凑消息。
  她被封了婕妤,诗被刻在御道石碑上。
  她被封了嫔,写的诗据说单于看完后赞不绝口。
  我在地下锻了两百个日夜。
  图纸上的零件,我从头制作了不下四十遍,炸膛十七次,烧伤六处,报废上百根铁管。
  紫苏的手掌磨出老茧,学会了看图纸、量公差、配火药。
  第一把燧发枪成型那天,我对着一袋沙土试射一发,铅弹穿透沙袋,嵌入三尺深的石壁。
  紫苏捂住耳朵,半天才回过神。
  “小主……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真理。”
  我将温热的枪管收进袖中。
  “而且射程比诗词远得多。”
  皇上在太和殿设下和平大典,嫔妃照例参加。
  我不在邀请之列,但通风管道通着太和殿的地基。
  我撬开生锈的铁栅,在殿中角落站定。
  薄绾绾是最后到的,穿着绣满牡丹的华服,昂着下巴跨入大殿,身后宫女捧着她装帧精美的新诗集。
  她余光扫到我,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发青。
  “你怎么出来了?来人,把这个罪人拖出去打死!”
  她尖叫出声,大殿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汇聚过来。
  匈奴使臣首位,一个络腮胡的壮汉慢慢站起。
  他看了看薄绾绾,又看了看我,忽然笑了,笑声从低沉变得放肆。
  他抓起薄绾绾呈上的诗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页一页撕碎。
  碎纸飘落,薄绾绾的脸白了。
  “你们不是说好了要签和约吗?”
  络腮胡把最后一页纸片擦了擦靴子上的泥,拿靴底踩烂,然后举起右手。
  所有匈奴人同时掀翻桌案,从袍子下抽出弯刀。
  殿门被从外面堵死,三百把弯刀的寒光照得每一张大雍面孔惨白。
  皇上被四个匈奴武士围在龙椅前,面沉如水。
  文臣们瘫软在地。
  络腮胡握着斩马刀走向大殿中央。
  “大雍的皇帝,你送来的那些酸诗,我家单于全拿去擦屁股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薄绾绾身上。
  “还有你这个写诗的女人,你以为几首歪诗就能让我们八万铁骑退回草原?”
  薄绾绾紧紧贴着柱子发抖,猛地指向我。
  “造兵器的人是她!大雍要打仗的人也是她!你们要杀就杀她,跟我没关系!”
  络腮胡顺着她手指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哦?就是你在偷偷给大雍造兵器?”
  他提着斩马刀一步步逼近。
  文臣们跪在地上哀嚎:“大雍亡了……大雍亡了……”
  薄绾绾缩在柱子后歇斯底里地叫:“杀她!造兵器的是她!”
  斩马刀高高举过头顶,刀刃映出我的脸。
  我没有退,看着刀劈下的弧线,平静地将右手伸进沾满煤灰的袖口里,指尖触到了冰凉的枪管。
  斩马刀劈下来的速度比我预想的慢。
  五十斤的重量让络腮胡动作迟缓,但他手臂青筋暴起,刀锋带着风声劈下。
  我右手从袖口抽出铁管。
  枪托抵住掌心的瞬间,我狠狠的扣下了扳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