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手顿了顿。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着林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通天塔啊……那可是个要命的地方。”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年轻人，我劝你别去。”
“三百年来，想去通天塔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活着回来的，不超过十个。”
“我知道。”
林意一脸平静地说道，“开价吧。”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露出一口黄黑的烂牙。
“有意思。既然你找死，我也不拦着。”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枚三阶晶核，或者等价物。”
三百枚三阶晶核，在末世里足以买下一支中型狩猎队一年的卖命钱。
但林意没有犹豫。
他从背包里取出三个金属盒。
这是蓝星传送过来的浓缩营养剂，一盒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一个月不饿肚子，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这种原生作物，如今在末世里可是价值连城。
“这个，够吗？”
老头打开盒子，嗅了嗅，眼睛瞬间亮了。
“够！太够了！”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盒子，态度一下子热情起来。
“来来来，坐下说，坐下说。”
林意没有坐，只是看着他。
老头也不在意，从柜台下面翻出一本厚厚的、封面破烂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通天塔，位于西北极寒之地，具体坐标没人知道。”
“因为那片区域有强烈的空间扭曲和规则紊乱，很多异能者的异能都会失灵，连星辰的位置都是错的。”
“塔高不知几许，根曾经唯一一个活着从塔里出来的疯子说，塔有九十九层，但他在第三层就差点死掉，所以这话真假难辨。”
“塔的材质是一种银白色的金属，非金非玉，坚硬无比，已知的任何手段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
“塔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会动。”
老头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诡异的敬畏。
“不是光影效果，是真的在动，像活物一样游走、变化。”
“盯着看久了，人会疯掉。”
“那个唯一活着出来的疯子，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神志不清了，嘴里反复念叨它们在看着我、它们在学我……”
“塔周围三百里，是绝对的生命禁区。没有任何活物能长期生存，连变异植物都会枯萎。”
“但奇怪的是，那片区域却有一种很纯净的感觉。”
“没有辐射，没有污染，没有星能紊乱，就像……就像被某种力量彻底清洗过一样。”
“至于塔里面有什么……”
老头合上笔记本，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
“那个疯子只记得前三层的情况。”
“第一层是空的，只有墙壁上的符文；第二层有一些破碎的仪器和容器，像是实验室；第三层……”
“他说第三层有声音，一直在呼唤他，让他上去。”
“然后他就逃出来了，因为再上去，他感觉自己的存在都会被抹掉。”
老头说完，看着林意：
“就这些了。三百年来，所有关于通天塔的记载，都在这里。值你那三盒营养剂吧？”
林意沉默了片刻。
“值。”
他转身离开店铺。
老头在他身后喊道：
“喂，年轻人！如果你真的要去的话，看在这营养剂的份上，记得两件事！”
林意停步，回头。
“别信塔里的任何声音，哪怕那是你亲妈在叫你。”
“还有……”
老头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如果看到门，千万别进去。”
“那个疯子最后清醒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门后不是天堂，是更大的笼子。”
林意点了点头，消失在黑市的阴影中。
老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低声叹息。
“唉——”
“又一个不听劝的……这世道，想死的人怎么这么多……”
离开黑市，林意没有立刻出城。
他在铁岩城里又转了一圈，买了一张更详细的附近区域手绘地图。
虽然粗糙，但至少标注了风蚀谷的大致方位和几个可能的补给点。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渐暗。
林意找了家相对干净的旅店住下。
所谓干净，也只是没有明显的污秽和异味而已。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墙壁是薄薄的预制板，隔壁的鼾声清晰可闻。
星尘趴在床边，闭着眼睛，但耳朵不时抖动一下，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嗯？为什么感觉那个老头给我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
林意正准备坐下，突然想到白天那个老头，疑惑的开始思索。
“罢了，兴许是李长安那老登的记忆太多导致的……”
林意收回思绪，坐在床上，打开战术目镜，调出今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叶凡他们一周前离开，目的地是风蚀谷。
风蚀谷深处有通往通天塔区域的秘密隧道。
通天塔……九十九层，活着的符文，生命的禁区，还有那诡异的门。
一切线索都指向西北，指向那座神秘的塔。
但林意没有立刻动身。
他需要再联系一下华国。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闯通天塔还是太勉强了。
李长安八阶巅峰都只能探索到第三层，他一个五阶，进去大概率是送死。
没有犹豫，林意直接激活扳指。
“林指挥！”
投影中，刘兴国似乎早已等待，扳指接通一瞬间便出声道。
“嗯？刘老，你这是一直等我呢，说吧，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见此一幕，林意也觉得一阵好笑，不过很快又一脸期待的说道。
“林指挥，是有好消息，但是也不全是好消息，是这样的……”
林意听完，沉思片刻。
天外陨石？
高浓度星能？
难道地球外也有其他文明？
但是新材料瓶颈……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蓝星的科技依靠星源之钥的数据，如今虽然发展迅速，但毕竟没有西兰大陆这边的矿产材料，遇到瓶颈是必然的。
不过高强度、高星能导性的特种合金……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黑市看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破烂。
其中有一块暗银色的金属碎片，正好在老头铺子上。
对方说是从一个很是奇特的地方捡来的，坚硬无比，但无法熔炼，也无法加工，所以一直没人买。
当时林意没在意，但现在想来……
这很是奇特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三百年前那颗天外陨石坠落的地点，或者这件东西一定与其有关。
如果那块碎片真的是陨石残骸，那它很可能就具备高强度和高星能导性！
既然如此，明日便将其买下，同时采购一批稀有矿石一并传送过去。
“刘老，你们的难处我已经知道了，明天我就会去购买相关物资。”
“希望你们能够研究出一些大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