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我就知道贺强家里条件不好。
  别人大包小包往宿舍搬东西。
  他只背了一个麻袋,脚上的鞋底子都磨平了。
  用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交完学费住宿费,连买被褥的钱都不够了。
  我当时正好从外面买完日用品回来,看见他蹲在宿舍门口翻钱包,里面就剩不到一百块。
  我找了个借口,说商场搞活动买一送一,顺手多买了套床品塞给他。
  他接过去的时候眼圈红了,说王哥,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叫我。
  我说:“不用,都是室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后来我知道他爸妈在老家种地,他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他爸在工地上干活,供他上大学已经是勒紧了裤腰带。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找各种理由帮他。
  让他帮我拿些取快递之类的小事,给他辛苦费。
  让他帮我从食堂带饭,我来出我们两个的伙食费。
  两个月,他从我这里赚了上千块,现在却说我霸凌他。
  冷冷一笑,我看向贺强。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帮我打饭是你主动提的,我一个月给你五百辛苦费,你收了没有?”
  “你说你洗内裤干净,二十一条,问我要不要试试,其实我很膈应这件事,但为了让你赚点钱,我答应了。”
  “两个月你从我这儿挣了多少钱,自己心里没数吗?”
  贺强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王宇浩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
  “那些分明都是你逼着我去做的事,至于我收了你的转账,那是为了保留你逼我干活的证据!”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正义的脸,忽然有点恍惚。
  这就是那个开学第一天蹲在宿舍门口、兜里不到一百块、接过我床品时红着眼眶说谢谢的贺强。
  才两个月,怎么就变成了这副嘴脸?
  “好,你说我逼你。那就问问其他舍友,我在宿舍到底对你怎么样!”
  贺强冷笑一声,“小陈请了一周假回老家了,大力在外面实习。”
  “你明知道他俩最近不在学校,故意这么说,不就是觉得没人能证明你欺负我的事吗?”
  我这才明白。
  他今天敢在宿舍里整我,原来早有预谋。
  他算准了,人证不在,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而且路人向来是偏向弱者的,他哭的嗓门大,他就有理。
  可他失算了。
  下一秒,围观的人群被一只手拨开。
  导员老刘挤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屋子里的狼藉,不等他开口问。
  贺强恶人先告状。
  “刘老师!王宇浩明明不贫困,却在这里填贫困生申请表,抢我贫困生名额,我要举报!”
  “而且他平时在宿舍里,让我给他打饭洗衣服欺负我,我要求老师为我主持公道!”
  老刘看了看我,又看了眼贺强,语气平静:
  “贺强同学,你可能误会了。”
  “王宇浩是咱们学院今年贫困生助学金的资助方,他怎么可能抢你的贫困生名额呢?”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刚才那些跟着骂我不要脸的,全部闭嘴了。
  贺强愣了两秒。
  两秒之后,他脸上的震惊变成了恼羞成怒。
  他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老刘,怒吼:“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他是资助方又怎么样?难道有两个臭钱,就能随便霸凌同学、抢同学的女朋友?!”
  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机镜头都快怼到老刘脸上了:
  “刘老师,我现在可录着像呢。你要是因为这些钱,就袒护他……我就连你一起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