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孙总。
  我家的法务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把他也送去了局子里。
  事情一连串闹了几个月。
  总归还是处理完了。
  一切都结束后,我的大学生活回归了正常。
  宿舍换了,以前同宿舍的小陈和大力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贺强那张床铺空了几天,后来宿管把他的被褥卷起来收走了,
  床位换了新同学,是个爱打篮球的东北哥们,人爽快得很。
  不用再防着谁,不用再养着谁。
  每天上课、泡图书馆、周末跟舍友出去吃顿好的,日子过得干净又省心。
  毕业后我直接进了家里公司,从基层做起,跑业务、盯工厂,一步一步把各个部门摸了个遍。
  我爸说你要是想接手,就别想着坐办公室当甩手掌柜,得从最脏最累的活干起。
  我说行。
  干了五年,老头终于点了头,把公章和保险柜钥匙交到我手上,说以后这摊子你说了算。
  贺强和小文也出来了。
  小文家里砸锅卖铁凑钱赔了公司的名誉损失,把老家的房子都卖了,才换了个缓刑。
  贺强实打实蹲了一年多,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两圈,走在街上以前认识的人差点没认出来。
  他家本来就穷,他妈那身病一直没钱治,
  出事之后亲戚朋友全躲着走,连过年都不让进门,怕沾了晦气。
  他爸在工地上干苦力,一个人扛起了他妈的医药费和全家开销,不到两年头发全白了。
  他试着找过工作,但背着一个刑事记录,正经公司没人敢要。
  去送外卖,平台背调查出来拒了。
  去工地搬砖,工头听说他以前搞过商业陷害,怕他在工地上闹事,塞了两百块钱让他别来了。
  最后好像在城中村的一个修车铺里打下手,拧螺丝补轮胎,一天八十块钱,
  干了几个月修车铺也黄了。
  有人把这事发到了校友群里,群里安静了好几分钟,没人接话。
  后来有个学长回了句,自己作的路,跪着也得走完。底下跟了一排加一。
  小文也没好到哪去。
  名声臭了,行业里稍微正规点的公司背调都过不了,被查出来后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
  最后在郊区一家小公司当前台,一个月两千出头,租房都不够,三十好几了还跟人合租。
  有次在商场碰见我,她已经完全不像大学时那个光鲜亮丽的姑娘了。
  她认出了我,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我收回目光,跟她擦肩走了过去。
  后来听人说她结婚了,嫁了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离异男人,日子过得不咸不淡。
  又有人说那男的后来也跑了,留了一屁股债给她。这些消息零零碎碎地传到我耳朵里,我都当耳旁风,听听就过去了。
  有一回大学同学聚会,老周喝多了,端着杯子问我:
  “王总,当年那俩人,你后来还有联系吗?”
  我夹了一粒花生米,嚼完了才说:“跟我没关系了。”
  后来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公司没让我干黄,还多开了两条业务线。
  手底下那帮老员工,该升的升该涨的涨,年底开年会,
  我站在台上看着底下乌泱泱一片人,心里还挺感慨的。
  我爸彻底退了,跟我妈报了个老年旅行团,朋友圈天天晒景点打卡照。
  我也结了婚。
  对象是工作以后认识的,姑娘性子直,有一说一,不跟你绕弯子。
  谈恋爱那会儿她就跟我说,你要是敢让我给你手洗内裤,我把你连人带盆扔出去。
  我当时笑了半天,笑完想起大学那档子事,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
  她看我表情不对,拿胳膊肘捅了我一下,问我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我说没事,以前当过一阵子冤大头,以后慢慢给你讲。
  婚礼那天小陈大力老周都来了,几个人在酒店门口合了张影,站位跟大学那会儿一模一样。
  上台致辞的时候喝了点酒,搂着我肩膀跟司仪说,
  我这兄弟以前帮人人打饭洗内裤,结果让人反咬一口,差点把家底都搭进去。
  底下人听不懂还以为是什么玩笑,光跟着笑,就我们几个知道他在说啥。
  婚礼结束那天晚上,宾客都散了,我站在酒店房间的窗户前头看外头的灯。
  她坐在床边卸妆,一边摘耳环一边问我,
  你那个大学舍友后来还联系吗?
  她把耳环搁在床头柜上,哦了一声,说那行,以后你的内裤自己洗。
  我乐了,笑着说,好。回头看她坐在床头,歪着头冲我笑。
  那一瞬间觉得,这辈子该我的,兜了一圈还是回来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觉得我过得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