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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弃工厂的天台上,风裹挟着粗糙的砂砾刮过。
  我将那面斑驳的古法木鼓系在腰间,闭上眼睛,感受着脚下粗糙的水泥地。
  “南音,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是周辰,他居然找到这来了?
  周辰推开生锈的铁门,看着满地灰尘的天台,嫌恶的捂住了鼻子。
  “你就非要在这种垃圾堆里折腾自己吗?”
  他放缓了语气,走上前试图拉我的手。
  “名额给苏怡我就能进课题组,等我留校了,难道会亏待你?你为什么不能为我们的未来牺牲一次?”
  我侧身避开他的触碰,睁开眼,目光冰冷。
  “我们的未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条他大一送我的廉价银项链,当着他的面,随手扔进旁边的废弃铁桶里。
  “周辰,你为了攀附校长,把我的名额当投名状,现在跑来跟我谈未来,你不觉得恶心,我还嫌脏。”
  周辰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深情变成了恼羞成怒。
  “沈南音!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扯下虚伪的面具,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以为你拿着个破保护令就能上天了?没有我的统筹统调,你要是再不识相,信不信我能让你连海选的伴奏带和演出服都拿不到!”
  “我看你怎么穿着这身破烂上台丢人!”
  “说完了吗?”
  我冷冷的看着他。
  “说完就滚,别脏了我的地。”
  周辰被我眼底的轻蔑刺痛了,他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铁桶。
  “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连伴奏都没有的跳大神的,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摔门而去,天台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转过身,缓缓将那张家传百年的雷纹傩面扣在脸上。
  冰凉的木质贴合着肌肤,一种奇异的沉静感传遍全身。
  我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踏下。
  咚!
  脚跟不落,膝不过线。
  粗糙的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回响,地面微微震动起来。
  紧接着,左脚跟进。
  咚!
  腰间的木鼓随着身体的扭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咚!
  流畅的步法在我脚下踢踏。
  这是我沈家世代单传的绝技,要求舞者以自己的骨骼和肌肉为共鸣腔,踏出能够沟通天地的雷音。
  我的呼吸逐渐与心中敲响的鼓点融为一体。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很快就干了。
  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爷爷举着拐杖,在泥泞的晒谷场上一遍遍纠正我的姿态。
  “南音,记住,傩舞不是跳给别人看的,是跳给神明,跳给天地看的!”
  “心不诚,步不稳;心若磐石,步步惊雷!”
  我的双脚在粗糙的地面上快速交替,
  周围的空气被脚步和鼓点带动,形成了明显的震动。
  没有灯光,没有音乐,只有一双沾满灰尘的脚,正在暗夜中唤醒一种沉睡百年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