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已经处理了?”女人拖着腮,有些漫不经心。“处处理了。”年轻男孩的声音发颤,“舞蹈室走廊四十分钟的录像全部清除”“”“日志呢?”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女人的语气陡然冷下来,“你怎么没删除日志?”“我用的是校长账户”“砰——!”拉娜身体一颤,却见黑影被人踹的撞在铁柜上。“蠢货。”男孩蜷在地上,嘴角有血丝渗出来。“对不起对不起,艾金丝老师我下次”“闭嘴。”女人懒得看他,高跟鞋踩过他的手背走向电脑桌,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拉娜透过缝隙,将那张脸看了个分明。棕色大波浪垂在耳侧,五官成熟妩媚,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开,沟壑若隐若现。拉娜认识这张脸。上周三的全校晨会上,沃丁顿校长介绍了这位因为原生物老师怀孕产假而临时调来的代课教师,当时站在讲台上的女人穿着短裙加衬衫,让在场所有男性都为她着迷。德西蕾·艾金丝。可让拉娜惊愕的却是她左手上镶嵌着幽幽绿石的一条银链。她妈妈的手链。见电脑屏幕上的监控日志被清除完毕,德西蕾翘起二郎腿,俯视地上揉着手背的年轻人。“起来。”男孩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还有器材室的领用记录。”德西蕾懒洋洋道,“你现在去器材室把那条领用记录撕掉,换一张空白表贴回去。”“是”“等等。”德西蕾站起身来,手链从她掌心滑入男孩面前的空气中,绿色的宝石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晃。拉娜瞳孔一缩,因为与之对应的是那个男孩瞳孔正在放大。“看着我。”德西蕾幽幽开口。“去把记录处理干净,然后回宿舍睡觉,明天你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任何事。”“是艾金丝老师”
男孩愣愣地转身往门口走去,推开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拉娜的眼睛瞪得很大。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超越她的认知了。她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催眠?药物?还是某种她根本无法理解的超自然力量?但总之她的手链正被这个女人攥在手心里当作某种工具?!德西蕾将手链重新戴上左手腕,对着电脑屏幕确认了一遍所有痕迹都已清除,这才关掉显示器朝着门口走去。政务处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亚列才将捂着拉娜嘴巴的手松开。“唔——!”拉娜大口喘气,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抬起头看着亚列。“安静。”亚列低声道,“她还没走远。”可就在这句话落下的一瞬,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声音,穿透了政务处那扇薄薄的木门。“亚列——!”是克拉克。亚列表情僵住。“亚列?!”脚步声从走廊的远端快速接近,夹杂着克拉克的焦急。这家伙总是在亚列消失超过预期时间的时候变成一只到处翻找的大型犬。“喂!大晚上在这大呼小叫做什么?”“啊晚上好,您您是艾金丝老师?”“你在找什么?”“我来找我弟弟。他今天没去训练场也没回家,手机也打不通您有看到他吗?”“亚列?我刚从政务处出来,里面没有人。也许他去图书馆了?”“图书馆关门了吧”克拉克有些困惑。“那可能是去镇上了吧?年轻人嘛。”德西蕾轻笑了一声,“说起来,那个亚列就是你弟弟?你是?”“我是克拉克·肯特。”“这样。那我倒是有件事想问你,克拉克。”“什么?”“你弟弟平时在学校里都和谁走得比较近?我是说课余时间。”政务处里的亚列眉头一拧。
“亚列?他和谁都走得近啊。”克拉克的回答总是坦荡且毫无防备,“他是那种您知道的,什么人都能聊几句的类型。”“那你们家那个金发的妹妹呢?乔安娜是吧?她和亚列关系怎么样?”走廊里安静了片刻。“为什么问这个?”克拉克的语气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警惕。“没什么,只是好奇。”德西蕾的笑声柔软,“我注意到她平时不太和其他同学来往,想着以后上课的时候多关注一下毕竟作为老师,了解学生的社交状况也是职责之一嘛。”拉娜看着亚列,却发现男孩口中似乎正无声地吐出两个脏字。婊子?“乔安娜挺好的。”克拉克言简意赅,“她只是比较安静。”“是么?那你呢,克拉克?橄榄球的训练压力很大吧?你自己有没有什么烦恼想和老师聊聊?”德西蕾往前走了半步。一股香气从她微微敞开的领口散出。“我?”克拉克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亚列微微蹙眉。他的超级听力能捕捉克拉克的身体变化。血液流速加快,体温上升。“克拉克?你脸色不太好”“抱歉,艾金丝老师我眼睛有点痒,我先走了。”脚步声骤然加速,亚列亦是将握上门把的手放下,松了口气。走廊重新归于寂静。德西蕾的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摸了摸左腕上的绿石手链。她的信息素如今在这种绿石头的强化下,任何正常男性与她相处超过一分钟后,她一句话就能决定那个人生死。可克拉克·肯特他说眼睛痒?“有意思。”德西蕾轻声自语,迈开脚步离开了走廊,亦顺势在离开前扭头看了眼政务处紧闭的大门。克拉克跑出教学楼的侧门时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在克制自己不要用超级速度,他踉踉跄跄地冲过停车场,一头扎进了人工湖边的柳树荫里。双手撑在膝盖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全是红色的光斑在旋转跳动。艾金丝老师“嗡——!”眼球震颤,克拉克控制不住地睁开眼。“嗤——!”大量白色蒸汽从湖面蒸腾而起。“咕噜噜噜噜噜——!!!”克拉克愣住了。这是什么他刚才用眼睛“水怪!!!”“水怪又出来了!德里克!它又来了!”“别怕宝贝!这次我们一起面对!死也要死在一起!!!”“德里克!!别、别在这种时候唔!”“噢——!!!”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从对岸灌木丛中传来,夹杂着水花声,以及两个年轻人所发出意义不明的长短叹息。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而在光影的中心克拉克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十六岁的男孩站在柳树下,黑发被夜风吹乱,蓝色眼睛里的橘红色光晕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热视线。他和亚列一样,和乔安娜一样。他们三个人是一样的。克拉克缓缓地蹲下来,双手捧起湖水泼在脸上,仰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星。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得那么快、力气那么大、被卡车撞了都没事,他从来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乔纳森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沉重。现在他知道了。亚列也有热视线。乔安娜也有。力气大到能推翻谷仓,速度快到能追上汽车。他们三个都一样。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他们是亲兄妹。也许是同一对父母的孩子,也许是某种他还不了解的原因被分别送到了不同的地方,最终又在肯特农场重新聚在了一起。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扎下根来。克拉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所以我们真的是一家人啊”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还在隐隐发热的眼睛。湖对面的叫声终于安静下来了,取而代之是一阵喘息和德里克有气无力的声音,“宝贝我不行了。”“什么?!你这个没用”克拉克面上一红,他决定离开这个充满犯罪气息的湖边,回家喝一大杯冰牛奶再把自己塞进被窝里。明天!明天他要找亚列好好谈谈!关于热视线,关于他们三个人的秘密,关于他从小到大积攒的所有疑问。克拉克站起身来,他迈开步子朝家的方向跑去。风从耳边掠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麦田在月光下被他的气流压成一道道银色的波浪,然后在他身后重新弹起。他胸腔里涌出来了止不住的笑。我们是一样的,亚列。他们是一家人。政务处。听到克拉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之后,亚列这才把政务处的门从里面推开。顺带转身把腿软的拉娜扶了出来,女孩靠在过道上的栏杆边缘,在月色下脸色惨白,全身上下还带着落水后未干的潮气。“你还好吗?”亚列问。拉娜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最后把脸埋进了双手里。“我妈妈的手链”她带着哭腔,“是她拿走了我妈妈的手链”“我当然知道有人拿走了你储物柜里的东西。”亚列随口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告诉你什么?”亚列无语,“我又不知道是谁?我不管怎么解释不都和什么都没说一样吗?”“”拉娜愣了愣。“对不起。”她抹去眼角的泪水,“是我太冒昧了,亚列。”“总之你现在有了证据。”亚列耸耸肩,“你亲眼看到了是谁拿的。我也是目击证人。”“但是”拉娜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她能控制人那个男孩我认识他,他是学生会主席,他居然”“所以你不能正面去找她。”亚列一本正经地开口,“拉娜·朗,在真相水落石出前。”“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秘密,明白么?”“”“秘密?”“是和以前一样,对么?”拉娜陡然道。这蠢女人在说什么?我们有个鬼的以前“回家去。”亚列面无表情地擦过她的肩膀,“喝杯牛奶然后睡觉。”“亚列。”“又怎么了,拉娜队长?手链的事情水落石出,接下来你不会想讹我说对你的舞蹈鞋干坏事吧?”“我没有!”拉娜被这句话噎得一滞,苍白的脸上浮起红晕。“我是想说”她搓着衣角,下意识地低声开口,“谢谢你。每次在紧要关头都帮了我,就像小时候”无人回应。拉娜抬起头。却见走廊里空空荡荡,金发男孩早已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