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空缓缓落下,亚列站上了门廊。大门没关,轻轻一推便露出沙发上坐着的女孩。她正盯着电视屏幕,金色的长发披在肩后,有几缕从耳侧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身影幽幽。好可怕的画面“晚上好。”亚列反手关上门,把带回来的夜风挡在门外,“我以为你今晚会和伊莱恩她们去玩侦探游戏呢。”乔安娜没吭声。亚列也不在意,如果哪天乔安娜忽然开始叽叽喳喳地聊八卦,他反而要考虑是不是丧钟假扮的。脱下外套往衣帽架上挂,青年用余光扫过沙发。女孩穿着身印着黄皮闪电耗子的睡衣,双腿被收到胸前轻轻环抱,看上去岁月静好,与世无争。但在沙发边缘缩成一团的玲珑足趾却还是出卖了女孩心中的不安。从小和乔安娜一起长大的好处是亚列不需要超级视力就能读懂乔安娜的身体语言。她现在缺乏安全感。翻译成人话:她害怕一个人待着。家里太空了,玛莎和乔纳森最近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去镇上,田里的收成不好,整个斯莫维尔的农场主都在焦头烂额。善良的夫妇俩总觉得只要大家团结在一起就能挺过去,于是雷打不动地去教堂旁边的社区活动中心帮忙组织募捐和互助,克拉克也跟着去搬桌椅毕竟超人善良到冒泡的心脏不允许他看着爸妈辛苦而自己窝在家里。这意味着今天晚上的大部分时间里,这座房子只剩乔安娜一个人。亚列记得上一次出现类似的情况,是五年前的感恩节。他和克拉克以及乔纳森夫妇一起去了镇上,乔安娜留守,他们回来的时候乔安娜脸色平静,要不是第二天告密侠克拉克偷偷告诉他楼梯拐角的垃圾桶里全是鼻涕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反正从那以后亚列就很少在晚上离开家。但今天是个例外
丧钟的事他必须亲自处理。“乔”亚列刚张开嘴,结果一抬头便撞上了女孩冷冰冰的眼睛,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脚趾往回一缩,彻底藏进了皮卡丘的阴影里。“亚列,你是会对妹妹脚起**的变态吗?”“”亚列眼角一跳。先是拉娜·朗觉得他闯入舞蹈室是为了对她的舞鞋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现在又轮到乔安娜认定他是一个对表妹脚趾怀有非分之想的变态。他上帝一样闪耀的完美人设难道就必须在变态这两个字上殉职吗?今天是九月十七日,距离学期末还有两百三十四天。不过亚列觉得他这个学期的苦难才刚刚开始。“既然你这么觉得,为了我的人身安全和你的心理健康。”青年面无表情地转身,“晚安,我去睡觉了。”“”“等等。”乔安娜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亚列我不是这个意思”“呵呵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已经被伤透心了,妹妹。”“”“我只是想说你晚上去哪了?”她低声道。“?!”亚列受宠若惊地转过头,看着揪着T恤下摆,反复搓揉皮卡丘尾巴图案的女孩。“你这是在关心我?”男孩忽然就想逗逗她。“”“你是我的家人,我当然关心你。”女孩低垂着眼帘,轻轻开口。没有哈气。什么?乔安娜居然没有对他哈气?!亚列觉得自己的大脑宕机了,他原本准备接她一招关你屁事潇洒上楼,结果对方直接城门大开,欢迎光临。这让他有点不会了。上一次乔安娜对他说出类似的话是什么时候?“好吧。”亚列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不要翘得太明显。“那我很抱歉亲爱的妹妹,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在家。”他转身走回沙发,一屁股坐下去的同时故意用屁股顶了顶乔安娜的大腿。
作为资深的风险评估大师和机会主义者,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刷羁绊顺便拉近家庭关系的机会。羁绊如果刷少了,他以后遇到事情想唯心爆种都没理由啊。乔安娜被挤得往旁边歪了歪,却没躲开,只是将膝盖又收紧了一些。“你好烦。”她眉头微微皱起。“你不喜欢这种温馨的家庭时刻吗?”亚列无辜地眨了眨眼。乔安娜把身子往沙发的另一侧挪了挪,留给亚列一个冰冷的侧脸。亚列乐呵呵地看着炸毛的女孩,忽然有些怀念。如今十六岁的乔安娜·肯特已经不再是八年前瘦小偏矮、脸上写满敌意的金发女孩了,五号化合物赋予她的体质优势在青春期被玛莎的苹果派和堪萨斯的阳光共同催化下变成了带有十足压迫感的开怀。他感觉眼睛有些热热的。“乔安娜。”“嗯?”“我们结束冷战吧。”“”“你终于要和我火并了么?”乔安娜侧过头来看着他,瞳孔深处有火星燃起。亚列嘴角一僵。我真傻,真的。他单知道和妹妹的冷战结束是好事,却不知道冷战结束之后还能接热战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亚列朝楼梯的方向走去。乔安娜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她的嘴角才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但很快就又抿了起来。她将注意力落在身侧一个双肩包。今天傍晚六点。乔安娜打开门的时候,看到拉娜·朗站在门廊下,怀里抱着双肩包。“乔安娜。我我是来还亚列的书包的他让我送过来”棕红色头发的女孩站在门口,水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慌张。拉娜·朗,又是拉娜·朗从小学三年级校车事故后就经常在亚列周围打转的女孩,每次体育课都要站在场边看亚列跑步的女人,每次学校舞会都会用余光扫过亚列却永远不敢开口邀约的女人乔安娜以为这些年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足够的威慑。没有人会在一头公狮面前去撬母狮的墙角这是常识。可今天这只拉拉队长居然上门了该死的狐狸。到底有多少只,到底还要从哪个角落里冒出“呦!乔安娜!”“今天镇上很热闹,还记得彼得吗?就是那个喜欢昆虫的男孩,他今天晚上把不少蜘蛛都放跑到了教堂门口,把”前门被推开,克拉克·肯特一边大声嚷着一边走进客厅。“嗤——!”红光灼热,划过盆栽。常青藤的几片叶子变成了肥料。克拉克:我我刚刚进门的时候迈了那只脚?左脚?不对迈左脚是死罪吗?!“乔安娜我”“我在修剪枝丫,克拉克,你没发现这株常青藤有些出墙了么?”“”克拉克低头看了看长势茂盛快从窗户出去的常青藤,又抬头看了看沙发上面无表情的乔安娜确实有些出墙?可说起来为什么这么奇怪啊?另一边。亚列推开卧室门走到窗前,哗啦一声将窗帘拉开。今晚的月色不错。是的,他连月光也能吸收。虽然效率比太阳光低了一万倍,但对于永恒神族来说,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生理需求,就和睡觉前必须盖好被子一样。躺到床上,亚列从领口拽出红色发烫的宝石吊坠。每晚例行打卡。从八岁在玉米地里被银白色的狮子撞一下开始。亚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乌云遮住了月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亚列猛地再睁开眼。清醒梦。天穹低垂,从地面升腾起的银雾缓缓流淌。银白色的狮子从雾中走出,鎏金般的鬃毛披挂到胸膛。它步伐很慢可每一次爪垫落地,整个虚无空间都会发出战鼓般的闷响!八年了。这个该死的狮子困扰了他整整八年。但今天不一样。毕竟“八年了。”“按道理来说,你这个级别的哈基米,已无权对我哈气。”“嗡——!”话音落下,青年腾空而起,瞳孔里有金光明灭!黑夜银雾更是被君王的威严彻底点燃,让他周身泛起与狮子同样绚烈的金色风暴!他已然与八年前瘫坐在玉米地里的男孩判若两人!“僭越者!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