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在宴会厅燃烧,血十字高耸而立,石像鬼们在火中露出了獠牙。他站在大火的中央。身上穿着一件他在现实中从未见过的东西。黑色的就像是“蝙蝠”黑发青年猛地从床上坐起。“铃——”他冷汗淋漓,拿起床头的摇铃便开始了晃动。“砰”老管家准时准点地端着托盘入内。“少爷,又做噩梦了?”阿尔弗雷德关切地问,将手中的托盘放下。从中为布鲁斯沏出一碗伯爵红茶。“阿福。”布鲁斯喘着粗气道,“那是即将发生的现实。”“咕嘟咕嘟”一口将热茶饮尽。温热感顺着肺腑上涌。“就在今天么?阿福。”青年缓缓喘出一口浊气。“就在今天。”阿福叹息,“安保人员已全部就位,哥谭警局也增派了外围巡逻。”“今晚的流程先是文化奖颁发,然后是慈善晚宴。”“”“其实您不必”“我要去,阿福。”布鲁斯打断道,灰蓝色的眸子中闪着两点倔强的光,“既然没有办法阻止晚宴召开,至少我不想逃避。”“我已经逃避这座城市的黑暗太久了。”“”“我明白了,少爷。”老管家微微躬身。毕竟他们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试图阻止这场晚宴。但很遗憾。董事会不同意,市政厅不同意,甚至布鲁斯的凯恩舅舅也遗憾地告诉他,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取消一个已经筹备了四个月的大型慈善活动。等同于是向整个哥谭的上层圈子宣战。韦恩家族的继承人不能是个肆意妄为的疯子,至少现在不能——菲利普·凯恩如是道。空气沉闷下来。“阿福。”“在。”“我是疯子么?”“当然不是,少爷。”“我是精神病么?”“当然不是。”阿福依旧摇头。
“那我是什么?”布鲁斯继续追问。老管家直起身,略带哀伤地打量着青年憔悴的面孔,好半天才道出一句。“您是英雄,少爷。”青年愣住了。他侧过脸,看向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黑色的头发,苍白的脸,眼下的青黑。没有静默的力量,也没有戴安娜的武艺,更没有旅者那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霸之意志。这样的自己也算英雄么?“阿福,你说他们会么?”布鲁斯轻到阿尔弗雷德不得不微微倾身才能听清,“父亲和母亲他们会为我感到自豪么?”老管家怔了一瞬。“是的,布鲁斯少爷。”阿福严肃道,“他们定会感到自豪,如我一般自豪,如我一直以来一般自豪。”嘴角轻轻勾起,青年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欢快。“帮我准备几辆车吧,阿福,张扬一点的。”“您这是要跑车?”“对,再帮我安排几个舞伴。”“”“少爷,恕我直言。”老管家斟酌措辞,“您确定要以这样的方式出席?”“当然。”布鲁斯起身伸了个懒腰,“以后都要这样做。“花花公子?”“花花公子。”布鲁斯走向衣帽间。“最好是那种所有人一看就觉得这个纨绔子弟一辈子也干不成什么正事的花花公子。”“以后呢?”阿尔弗雷德追问。“以后也是。”布鲁斯停在衣帽间口,回过头来。微微亮的天光只照到了他的半张脸,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就像以前没人会把哥谭路边的流浪乞儿当成韦恩集团的继承人一样。”阿尔弗雷德微微笑了。他知道布鲁斯在说什么。十一岁那年,布鲁斯·韦恩在庄园里消失了四十七天,最终被阿尔弗雷德和菲利普·凯恩在东区一个地下拳场的铁笼子旁边找到了他。哥谭,冰山俱乐部。
迎宾的侍者撑着黑伞站在红毯两侧。一辆接一辆的轿车在门口停下,吐出衣冠楚楚的宾客,然后驶向地下停车场。宾客们的一举一动尽皆有条不紊,就像这座城市的阶级流动般乱中有序。直到“嗡嗡——!”超跑公牛的车门徐徐升起。一条修长的腿从副驾驶上落下,红色高跟鞋,脚踝上缠着一圈金链,紧随其后的也是一双修长的腿,这次是银色的细带凉鞋。接着是第二辆车,又是两个女人走下,第三辆车亦是如此,可她们最终的归宿,却是宛若鸢鸢燕燕般围绕住第四辆车超跑上下车的青年。“这是布鲁斯·韦恩?!”“这是韦恩家的车?”“不可能吧……我上次在基金会晚宴上看到他的时候,他连领结都系歪了。”“四辆跑车?六个舞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花花公子呢。”“他今年才十七岁吧?!这吃得消吗?!”对着红毯四周的闪光灯挥挥手,青年随手丢出一把绿花花的刀乐给一旁有些恍惚的泊车小弟。“停好,别弄伤我车的鳞片。”“是”“布鲁斯少爷”红发青年有些恍惚。他是罗恩,前些天他家道中落,出院后更是被学校退学,现在只能沦落在冰山俱乐部作为一个泊车小弟混口饭吃。而那个把他打伤的布鲁斯,他这些天恨恨咬牙要发誓复仇的家伙就这么从自己面前走过更似乎已经完全不认识自己毫无将多余目光留给自己的意思。“布鲁斯!”他陡然大呼一声。“嗯?”布鲁斯蹙着眉回头。“混蛋!布鲁斯少爷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吗?”一旁的经理脸色一变,连忙将其拽到一边的角落一脚踹翻,“新来的你不要命了?!他可是我们老板的贵客!”“不是我是他的”罗恩蜷缩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说话,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只能注视着黑发青年揽着两位妙龄女郎的腰,身后跟着一群鸢鸢燕燕,在闪光灯中拖着雨水走上台阶。旋转门合拢。冰山俱乐部的内部和外面的雨夜是两个世界。“天呐我的布鲁斯少爷。”一个矮胖的身影从人群中分开过来。“奥斯瓦尔德。”布鲁斯伸出手。“我的老朋友,您应该让您的管家通知我,这样我好在外面迎接您才对。”矮胖子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说笑了,科波特先生。”布鲁斯无奈地笑笑。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哥谭地下人称企鹅人。“今晚的酒不错?”布鲁斯扫了一眼他手中的杯子。“那当然。”“1963年的芬塞卡。”奥斯瓦尔德把酒杯举到灯光下晃了晃,“我专门为您留了一瓶,稍后慈善晚宴让侍者送到你的桌上。”“太客气了。”“您这次带了六个舞伴?”奥斯瓦尔德露出调侃的笑,“韦恩家的小少爷真是年少有为。”“哈哈哈哈哈。”“人生苦短,就该好好享受,不是么?”布鲁斯爽朗地笑了笑。“各位,你们说是不是?”说着,他便抽出两把美刀一左一右塞进身旁女郎的胸口,激起一阵带有媚意的惊呼,也激起身后几个女郎嫉妒的抿嘴。真是好命的小子。科波特砸吧了一声嘴,随即露出热情的笑,“那就随我来吧,布鲁斯少爷,我给您介绍几个人。”两个人在人群中并肩而行。周围的宾客在窃窃私语。有人注意到韦恩家的继承人和科波特那家伙看起来异常熟络。这个发现让一些人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布鲁斯少爷似乎是这里的常客?这很正常。但那是在几十年前乃至几百年前。哥谭还由科波特,韦恩几个家族共同统治的时候,几个家族的继承人玩到一块去不是什么怪事。但现在奥斯瓦尔德,这个科波特家族的最后继承人都沦落到开酒吧走地下世界了,还和他混在一起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了。“布鲁斯,你听我说,这瓶酒”奥斯瓦尔德侃侃而谈。但很可惜布鲁斯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奥斯瓦尔德的肩膀,落在了大厅另一侧的人群中。那里聚集着一小群看起来不属于哥谭本地上流社会的人,他们的穿着不够华贵,举止不够圆滑,但围成一个热闹的圈子,发出比周围那些老钱贵族们高出不少的笑声。圈子中心还站着一个金发的年轻人。他正在和什么人说话,侧脸朝着布鲁斯的方向。但也足够能看出他面上的俊美。“那位是?”布鲁斯问。奥斯瓦尔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他是亚列·肯特。”企鹅人压低了声音,为布鲁斯·韦恩说出情报,“最近大火的漫画作者,十六岁。作品叫《我的叔叔美国队长》,现在全美销量前三,据说墨西哥和巴西也在铺货了。”布鲁斯微微颔首。这漫画他有印象。在学校的时候走廊里到处都是讨论这本漫画的声音,便利店里也摆了一整排。没想到画漫画的人这么年轻。“您也看漫画?”科波特似乎发现了眼前人对金发青年的兴趣。“当然,什么能为我带来快乐,我就去享受什么。”“我去打个招呼。”布鲁斯自然地放开舞伴。他穿过在他面前自然地分开的人群。“肯特先生?”布鲁斯在交谈的几人身后停下来。金发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跟身边的人摆摆手,便转过头来。“布鲁斯·韦恩先生?久仰。”亚列伸出手来。“亚列·肯特。”黑发青年伸出手相握,客气地寒暄,“久仰。”“请问有什么事么?”金发青年笑着说。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漫画不错,亚列先生,版权多少?我买了。”亚列:“”自己最近是不是对某人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