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录音被反复播放了三遍。
老张脸上的肥肉剧烈地颤抖着。
他死死盯着那只屏幕碎裂的血压计。
像看着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周队将另一份口供拍在他面前。
“就在刚才，陈飞全招了。”
“他说药是你给的。”
“那三起独居老人的命案，也是你教唆他伪造意外现场的。”
老张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放屁！”
“他才是执行人！”
“我只负责物色目标和骗他们签字。”
“杀人的事全是他干的，跟我没关系！”
隔壁审讯室里，陈飞也在疯狂咆哮。
“是老张逼我的！”
“他说如果不弄死老头子，那八百万债务就得我背！”
“我是被他骗了啊！”
两人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
他们把“夕阳红”诈骗网络的所有底牌全抖了出来。
牵涉其中的黑中介、假证贩子，还有公证处的小刘。
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被警方一网打尽。
这起利用意定监护漏洞吃绝户的连环杀人案。
终于彻底告破。
三天后，市一院骨科病房。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白色的床单上。
林建国半靠在病床上。
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地吊着。
他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警方破案新闻，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推开门走进去，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爸，喝点骨头汤吧。”
“苏青早上熬了三个小时。”
林建国眼眶一红，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小旭，苏青没生我的气吧？”
“那套江景房……”
我拉过椅子坐下，打断了他的话。
“法院已经出了裁定。”
“证明老张和陈飞存在欺诈和胁迫行为。”
“那份意定监护协议被依法撤销了。”
“房子还是您的，谁也拿不走。”
林建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低着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小旭，爸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拿那些气话来逼你了。”
“我差点把命搭进去，也差点害了你。”
他颤抖着伸出手。
我握住他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
“爸，我也有错。”
“以前总是用工作忙当借口，忽略了您的感受。”
“等您出院了，周末我带苏青回来看您。”
“但您得答应我，以后遇到事，咱们好好商量。”
林建国拼命点头。
“好，好。”
“以后我都听你的。”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青提着一篮水果走了进来。
“爸，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她笑着把水果放在桌上。
林建国赶紧擦掉眼泪，连声应答。
我看着他手腕上重新戴上的新手表。
屏幕上跳动着平稳的心率数据。
窗外，江面上的风平息了。
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