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被正式批捕后。
  顾氏没有立刻倒下。
  我也没有把它拆得一干二净。
  我先把顾承安留下的关联交易停掉。
  再把被拖欠的供应商款重新排期。
  很多人以为我会趁机清算所有人。
  其实我真正想清算的从来不是公司。
  而是借公司吃人的那几个人。
  三千多名员工跟这场婚姻无关。
  深海接管了核心债务和生产线。
  公司换了名字,也换了管理层。
  江雪柔作为从犯和关键证人。
  主动交出了全部账本和录音。
  她最后一次见我时。
  手腕已经空了。
  那只翡翠手镯回到了母亲手上。
  我第一次拿回来时没有立刻戴。
  母亲却把它重新套上我的手腕。
  “东西没有错。”
  她说。
  “别因为脏手碰过,就把它扔了。”
  我忽然听懂了她真正想说什么。
  她问我会不会原谅江雪柔。
  “不会。”
  我回答得很平静。
  “但你该承担什么,由法律决定。”
  她低头笑了一下。
  “你还是这么讨厌。”
  “彼此。”
  母亲开始做康复训练。
  她能走的第一天。
  我们把三年前的旧病房退掉了。
  临走前,她摸着我的头发。
  “凝凝,你后悔嫁给他吗?”
  我想了很久。
  “后悔。”
  “但不是每一天都后悔。”
  至少最开始的时候。
  顾承安真的对我很好。
  或者说。
  他演得真的很好。
  一个月后。
  我去看守所见了他最后一次。
  隔着玻璃。
  他比记忆里瘦了很多。
  “我有个问题。”
  “你问。”
  “你嫁给我的时候。”
  “是不是已经知道深海会归你?”
  “知道。”
  他闭了闭眼。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不是。”
  我看着他。
  “结婚那天,我真的想做顾太太。”
  “我真的以为你救过我母亲。”
  他眼神晃了一下。
  “那后来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发现有人动了她的刹车。”
  “也发现那些空白授权少了几页。”
  “我需要知道是谁。”
  顾承安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陪我演了三年?”
  “不是三年。”
  “前两年,我还在骗我自己。”
  “最后一年,才是在等你露底。”
  他忽然低声问。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呢?”
  我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
  会见结束的提示灯亮起。
  我站起来。
  口袋里那枚旧婚戒碰到钥匙。
  发出很轻的一声。
  我没有扔掉它。
  也不会再戴。
  有些东西留下来不是为了怀念。
  只是提醒自己曾经看错过谁。
  顾承安忽然贴近玻璃。
  “江凝,你到底是来顾家干什么的?”
  我停下脚步。
  三年前的答案已经死了。
  现在我终于可以告诉他。
  “我最开始,是来做顾太太的。”
  “后来留下。”
  “只是为了做你的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