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没有按原计划结束。
捐赠签约被学校当场暂停。
学院也宣布启动独立调查。
赵德海被请离会场时,一句话都没再说。
孟建国的律师围着他打了很久电话。
他临走前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像愤怒,更像重新估价。
我很讨厌那种眼神。
仿佛人和技术,都只是一串价格。
孟珊珊没有跟他走。
她一个人坐在空掉的第一排。
白色西装已经皱了。
早上精心做好的头发也散下来。
我收拾电脑时,她突然叫住我。
“林澈。”
我停了一下。
“还有事?”
她看着我手里的U盘。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爸真正想要什么?”
“今天。”
她明显不信。
“你不是一直在算计我们吗?”
“我只算到你们会抢。”
“没算到你爸连你也一起算。”
她脸色更白了。
我没有安慰她。
她做过的事,不会因为被父亲利用就消失。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第四层密码到底是什么?”
“不是密码。”
“那是什么?”
“是过程。”
“每个问题都来自我真实犯过的错。”
“没做过的人,背答案也没用。”
她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门口忽然有人叫我。
沈教授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张T-17回执。
“有空聊两句吗?”
我跟他走到侧厅。
没有红头文件,也没有一群领导。
桌上只有两杯已经凉掉的茶。
沈教授把回执推回给我。
“T-17的盲审还没有结束。”
“今天发生的事,也不会改变评分。”
“我明白。”
“如果因为我受了委屈,就直接录你。”
“那和他们今天做的事没有区别。”
我笑了一下。
“这句话我喜欢。”
沈教授也笑了。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封正式邀请。
“不过,你已经进入最后一轮。”
“联合实验室下周做现场面试。”
“去不去?”
我接过那张纸。
“去。”
回到礼堂时,校长正在等我。
他手里拿着重新打印的推免申请。
“林澈,学校会恢复你的名额。”
“所有处分也会撤销。”
“如果你愿意,我们还能补偿科研资源。”
我看了那张申请很久。
三天前,我为了它熬了整整三年。
现在,它终于又回到我面前。
我却没有接。
“先按调查结果处理吧。”
“至于名额,给下一位符合条件的人。”
校长愣住了。
我把面试邀请折好,放进包里。
门外的阳光正落在台阶上。
我刚走出去,孟珊珊又追了出来。
她没有再叫我学术小偷。
也没有求我替她说话。
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明明可能有别的机会。”
“为什么那天还要签?”
我回头看着她。
“因为你不拿走。”
“我怎么证明你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