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里的民族习俗,女人本该坐到旁边的小桌上,但老朴很开通,他说:“你们都是贵客,就按你们大地方的习惯,不分男女老幼,大家坐到一起,同吃同乐吧!也省去不少麻烦。”这样女生们也得以上了正桌。
老朴得知我和盈云是新婚夫妻,忙说失敬,请我们坐到他身边。我坐在他的左手,我妻子坐在他的右边。而小王又坐到了我盈云的另一边,这小子对我盈云真是异常眷恋啊!
望着满桌佳肴,我们早已垂涎,但还是按照当地族群的传统,大家先向老朴敬酒,因为他是长辈。敬酒之后,老朴先吃了第一口菜,家宴便正式开始了。
这个族群的人生性好酒,且一喝就醉,醉酒之后常常忘乎所以,尤其是对女性非礼。因此在东北,若是单位里有几个这个族群的人,领导往往不敢搞会餐,生怕有人会耍酒疯。
果然,酒过几巡后,老朴已现醉态,再不似喝酒之前那副温文尔雅状了。他开始击掌高歌,都是他那个年龄的人熟知的他们族人的歌曲,且听:“红太阳照边疆,青山绿水披霞光,长白山上果树成行,海兰江畔稻花香……”还有“千条江河归大海,万朵红花向阳开,延边人民无限热爱伟大领袖毛主席……”当然也少不了《桔梗谣》或《阿里郎》什么的。
盈云客气地为他鼓掌,老朴就更加忘乎所以了,甚至向我老婆卖弄起来。他唱《桔梗谣》时还站了起来,口中继续唱着,手则舞之,足之蹈之,兴奋之余,还把我美丽娇小的新娘子拉了起来,与他共舞。
我盈云素有艺术细胞,从幼儿园直到大学,一直是文艺骨干,上小学时,电视台还找她拍过广告片。若非因她个子小,恐怕早就是专业演员了,所以跳舞对她而言,小菜一碟。只见我妻随着老朴歌唱的节奏,轻盈地舞动起来,好似蝴蝶翻飞,更像天使下到凡间,在座的人无不鼓掌叫好。
跳来跳去,老朴忽然抓住盈云的一只手臂,用力一拉,盈云就跌入了他的怀中。手触我妻柔软的腰肢,老朴酒醒了几分,忙红着脸说:“失态了,失态了,不要见怪。”
他拉着盈云坐下来继续喝酒交谈,大夸盈云舞跳得好,问盈云是干什么工作的。听说盈云是老师后,老朴说,他下海开家庭旅馆前也曾是初中老师,没想到和盈云一样,同是园丁,于是就好像找到了知音,更要向我妻子卖弄一肚子学问了。
他问盈云:“姑娘,喜欢听《阿里郎》吗?”
盈云也作出一副可爱状:“爱听呀!好听极了。”
老朴又问:“知道‘阿里郎’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王琴抢先答道:“肯定就是一个名叫阿里的帅哥呗!”
老朴都不屑于瞅她一眼,仍盯着我老婆问:“姑娘,你说说看。”
唉,没办法,跟我盈云同行,任何女人都会黯然失色,大伤自尊的。
盈云那么懂事,当然要给足老朴面子,她说:“朴老师,我一看您就是大学问家,您讲给我们听听吧!”
老朴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于是,他笑眯眯地讲了起来,说是阿里并非什么帅哥,而是一个小姑娘,就像“张老师”一样的美女,所谓“张老师”,当然指的是盈云了;“阿里郎”,顾名思义,就是阿里姑娘的郎君。
老朴谈兴大起,给我们讲了一个流传已久的故事:说是与我们相邻的那个半岛,在李朝时期,有个青年受到地主老财迫害,逃进深山,靠狩猎为生。一次,青年追赶受伤的野鹿,直至天黑,野鹿没寻到,只好投宿山中一个老樵夫家。
老樵夫有个女儿,名叫阿里。阿里在山中与父亲相依为命,突然见到一个出众的小伙子,自然春心荡漾,二人一见倾心,不久就结婚了。
但是倭寇入侵,几乎占领整个半岛。邻邦天朝大明震怒,急派辽东兵马渡江援朝抗日。而半岛国王也在全境征兵,青年顶替了年迈的老樵夫从军了。这一走就是数年,阿里老父病死家中,阿里也以为自己的夫君已战死疆场。
后来,明军在半岛军配合下,大败日军,丰臣秀吉气死,倭寇崩溃,侵略军几大头目被擒,押解天朝的北京斩首示众。这就是半岛历史上着名的壬辰卫国战争。在中国,这场战争被称之为“万历援朝抗战”。这是1945年以前,中国最后一次完胜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