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一般寂静。
  只有那扇被大力推开的实木门还在缓缓回弹,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姜承安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大步流星地走进宴会厅。
  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让大厅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排西装革履的集团高管和面容冷峻的黑衣保镖。
  分公司总经理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董、董事长您来了!怎么没人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去门口接您啊。”
  姜承安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被两个保安钳制着的我身上。
  那双原本因为暴怒而充满戾气的眼睛,在看到我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身上廉价的制服时,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心疼。
  “还不给我放手!”
  姜承安一声怒喝,吓得那两个保安浑身一哆嗦,触电般松开了我。
  我揉了揉被捏得发酸的肩膀,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这三个月受的委屈,在看到亲爹的这一刻,终于有了决堤的趋势。
  宋凝脂在看到姜承安进门的那一瞬间,脸色就已经变得煞白。
  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甜美的笑容,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迎了上去。
  “爸,您终于来了。路上辛苦了吧,我给您留了主位。”
  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挽姜承安的胳膊。
  那声“爸”叫得极其响亮,生怕大厅里有人听不见。
  林韶华也赶紧跟在宋凝脂身后,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董事长您好,凝脂可是盼了您一晚上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一出父女情深的感人画面时。
  姜承安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眉头紧锁,眼神极其嫌恶地看着那只即将碰到自己袖子的手。
  “你叫谁爸?”
  姜承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凝脂的心上。
  宋凝脂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爸,您您怎么了?我是凝脂啊。”
  她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颤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不是因为我没提前去接您,您生我的气了?”
  姜承安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我管你叫什么脂。”
  他毫不留情地拂开宋凝脂,甚至厌恶地拍了拍袖口。
  “我姜承安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女儿。”
  说完,他大步越过僵立在原地的宋凝脂和林韶华,径直朝我走来。
  在全场几百双震惊到几乎快要凸出来的眼睛注视下。
  这位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不苟言笑的商业巨鳄。
  走到我面前,极其温柔地用手理顺了我鬓角散乱的头发。
  “童童,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妥协的宠溺。
  “非要跟我打赌体验什么基层生活。现在好了,被人欺负到头上也不知道还手?”
  我撇了撇嘴,眼底泛起一丝泪花。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还手,你就来抢戏了吗。”
  姜承安冷哼一声。
  “我要是再晚来一步,我的宝贝闺女都要被人按着磕头了!”
  他猛地转过身,凌厉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刀刃,直直地扫向宋凝脂和林韶华。
  “来,你们两个给我解释解释。”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我姜承安的亲生女儿,给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假货下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