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在默默的收拾东西,我几度想张嘴挽留,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虽然真正相处的时间很短暂,我却深刻的了解了兰儿的个性。更何况我能用什么立场来挽留她?我有什么资格挽留她?伊婷的泪眼也挑这一刻浮了出来。我在心中悲哀的长叹。其实,能有这短暂的相会,我也应该知足了。不管我怎么想,都无法阻止胸口不断加剧的疼痛。
我只能默默的眯着眼睛,偷偷的看着她,我只想多偷些她的影子留在自己的记忆里。看着兰儿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她就要走了!我的鼻子泛起阵阵酸楚,我的眼睛慢慢湿润起来,强烈的无力感在心中蔓延着,就好像是看着自己最心爱的风筝断线而去,站在地上的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挽救。
门轻轻的打开了,水蓝色的裙子被风吹了起来,在清晨的阳光下,兰儿背着那个半人多高的大背包,依然站的那么的笔直。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只能在心里默默念着,兰儿,你回个头吧,求你了,我只求能再看你一眼。仿佛感应到了我的祈求,兰儿侧过了身子,在她侧面的脸颊上,有什么东西,折射着太阳的美丽七彩,那东西下移,再下移,终于,飘落在空气中,我呆呆的看着,忘记了应该眯起眼睛。我想,终我一生可能也忘不了这一幕。
静默了一瞬间,兰儿猛的将头转向门外,乌黑的发丝因为她的动作而被轻柔的风卷了起来,在空气飘舞着,仿佛在向我挥手告别。最终,兰儿还是没有回过头来。已经走到门外的兰儿,很轻很轻的合上了门。
随着门的那声轻响,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坐了起来,想要追出去,慢了半拍的理智随即告诉我,那是没有用的。我颓然的又倒了下去,闭上我的眼睛,满眼都是水蓝色。我感觉到一道湿湿的痕迹沿着眼角走过脸颊直至耳垂。
一屋子的寂静。我伸出手,轻轻的抚过刚刚兰儿还躺着的地方,好凉,人走了,会那么快就凉吗?不,不对,这是水湿透了的痕迹。兰儿,是你的泪吗?你偷偷的哭了多久?甚至不肯在我的怀里哭泣?心里无数说不清的滋味交织。
我生平第一次对上帝祈祷:请您帮我照顾兰儿,因为她太倔强太独立;请不要让兰儿从我的生命里消失,因为我真的无法忍受;请不要让兰儿爱上我,因为我会伤害她;请不要让我们再相逢,因为我怕克制不了的情和欲,会造成痛苦,甚至累及无辜的伊婷;最后,我恳请您赐给兰儿一个好男人,因为我希望她能一生幸福……
可是,可是,这些都不是真心的!我真正发自内心的希望是,希望上天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再见兰儿,让我可以好好疼她,好好照顾她,取下她肩上的大背包……而且,我真的、真的希望,能够永远拥有她。说到底,其实,我也只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人。
眼前又清晰的出现了那侧立着的水蓝色,和那映射着七彩光芒的水滴。也许这道水蓝色将会成为我生命中永恒的遗憾,我无法知道我还能不能有缘再见到我可爱迷人的小妖精,胸中,涌上了非常强烈的失落感。
在这一刻,我突然很真心的希望,如果兰儿真的是个妖精就好了,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小妖精。
就这样,我在这间我们曾经共度过一日夜的屋子里,独自躺了一整天,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不想离开。关掉手机的我,毫不去理会今天我等于无故旷工的行为会带来些什么样的后果。
直至日薄西山,我才坐了起来,环视着这满屋子的寂静。心中不得不承认,兰儿是真的走了,走出了我的生命。我终于也慢慢的走出了这间小屋。
这之后,我偷偷的买下了那小小的平房院落,我不希望有人再到那去,而我自己也再没有勇气去看看。
我不知道兰儿偷偷的带走了我的什么,从那之后,我总是在一个人的时候,涌出无限的落寞,甚至连我的生命都好像变的残缺了。即使是时间的流转也无法帮我补全那种残缺。但是,我也信守了自己的承诺,没有再企图联络过她。
只不过,我抵不过自己强烈的希望,我希望能发生奇迹,希望我和兰儿能真的有缘在路上巧遇。于是,我下了班以后的休闲变成了徒步散步。兰儿她,总是用走路的,她没有汽车或自行车。我的散步从一个区扩大到另一个区,甚至有时我会搭车到比较遥远的市区,然后再下来慢慢散步。城市的大街小巷里到处遍布着我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