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穿过走廊,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也无人会等他了。
“周叔叔,我还想再拍一个欧洲公主风可以吗?我还想要旅拍!”
“我们和妈妈去新疆旅拍好不好!顺便当我的毕业旅行了!”
程月悦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一连规划了整整一个暑假的行程。
还多了个豪华的欧美半月游。
周鹤辞的心思却留在了病房里,怎么也忘记不了刚刚裴锦书惨白至极,又隐隐嘲讽的神情。
他莫名心慌地厉害。
还有,为什么她会随身携带离婚协议!
“周叔叔?……周叔叔!”
程月悦不高兴地拔高声音,叉着腰嘟着嘴看着周鹤辞。
换做是之前,周鹤辞早就笑着哄她,满足她的一切要求了。
不知为何这次却有点疲惫。
程念卿觉察到周鹤辞的脸色不对,连忙把女儿拉到自己身边,轻点她的鼻子嗔怒:
“你这个傻孩子,就知道玩!”
“你周叔叔管这么大一个公司,哪有空一天到晚陪你胡闹。”
“你还凶周叔叔,快,道歉!”
话音刚落,她也用余光偷偷瞄周鹤辞的状态。
之前只要她一这么说,周鹤辞肯定会出来护着孩子,怪她凶。
这次却无奈地揉揉了太阳穴,缓缓开口:
“卿卿,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陪你们拍完全家福、办完升学宴,我该对锦书和浩浩好一点了。”
“这些年……我确实有点忽视他们了。”
周鹤辞看着眼前的母女俩,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悔恨就快要喷涌而出。
这么多年,不是没人跟他说过糊涂,说他自己好好的家不顾,去顾别人。
昨天儿子被他逼着改成了大专后,手机就被挤爆了。
骂他简直失心疯,那可是740分,那可是省状元!
周鹤辞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没法说,他不是真的想要儿子读大专,而是想要儿子和清北招生组低头答应,把程月悦也特招进清北。
可没想到,事情后来会变成这样。
没有一个人让步。
当儿子看着志愿界面哭得歇斯底里的时候,他心里也悔疯了。
可不知为何,周鹤辞就是本能地站在程念卿母女的身边,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没错,还做了那么多糊涂事。
把儿子亲手打造的黄金手镯拿给她们母女,那么凶地推了裴锦书。
三个人一路无言地走在地下车场。
周鹤辞打开车门,整个人恍惚地坐在驾驶座上许久。
直到程念卿试探着开口,“鹤辞,你担心锦书的话,我们就不去了吧。”
周鹤辞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答应你们的,就去。”
他刚要发动汽车,忽然朝母女俩摊开双手,“对了,卿卿、囡囡,手镯耳环毕竟是浩浩给我和她妈妈做的礼物,你们还是还给我吧。”
“我们待会先去商场,给你们买新的。”
程念卿母女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出了错愕和不情愿。
可这也是她们第一次看到如此严肃、不苟言笑的周鹤辞。
只好不情不愿地放在了他的手心。
周鹤辞郑重地将手镯和耳环放入盒子,才发动了迈巴赫。
可迈巴赫刚一驶出停车场,天上忽然传来轰鸣。
路人纷纷惊讶抬头,“天啊,你看那是私人飞机吧?”
“上面写着啥……裴氏?”
裴氏!
听到这句话的周鹤辞猛地踩了刹车,顾不上程念卿母女的惊呼,径直下了车。
他不敢相信,瞪大眼睛在路上狂奔。
终于,他绝望地看清楚了,飞机上的“裴氏”二字。
裴锦书的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