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蒋骁亿”。
短短三个字，让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一样跪倒在地。
“你在哪？柏嘉钰，你在哪？”
“一个……有红色屋顶……能看到港口的灯塔……”
“你别动，我去接你！你哪儿都别去，听到没有？”
“好……”
三十分钟后，直升机在距港口十七海里的一座无名小岛上空盘旋。
探照灯打下去，黑色的礁石上，一个白色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蒋骁亿不等直升机落地，直接从离地两米高的舱门跳了下去。
她还穿着那条白色长裙，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她看着蒋骁亿跪在她面前，看着满脸的泪和血丝密布的眼睛，气息微弱却扯出一抹极亮的笑。
“你来了……”
蒋骁亿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又不敢用力，生怕碰碎她这幅单薄的身子。
柏嘉豪从直升机上下来，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再往前走。
他把对讲机举到嘴边，声音沙哑：“人找到了，活的！”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片欢呼。
夜风从海上吹过来，吹得他眼睛发酸。
他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很响，在空旷的海岛上回荡。
柏嘉钰在蒋骁亿怀里，歪出头。
“别打脸，本来就不好看！”柏嘉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想碰碰她的手，伸到一半又缩回。
“对不起。”
“知道了……带我回家吧，太冷了！”
蒋骁亿把她打横抱起来，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
“蒋骁亿。”
“嗯。”
“你心跳好快。”
“被你吓得。”
“那我以后不吓你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
柏嘉钰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蒋骁亿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直升机。
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身前是螺旋桨卷起的狂风。
探照灯打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直升机起飞的时候，柏嘉钰已经昏过去了。
蒋骁亿抱着她，不肯松手，任凭医护人员在旁边急得跺脚。
“先生，我们必须给她处理伤口！”
“就在这处理”，蒋骁亿的声音不容置疑。
医护人员对视一眼，没再坚持。
剪开裙摆，左腿的枪伤赫然暴露，长久浸泡海水，伤口皮肉发胀外翻，惨状触目惊心。蒋骁亿看到伤口的那一刻，内心一阵翻涌，眼眶又红了。
“她怎么忍住的？”
没人能够回答他。
直升机穿过云层，江城的灯火在下方铺展开来，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蒋骁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的手一直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
就像十五岁那年，她站在柏家别墅的客厅里，攥着妈妈的手，不敢松开。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