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城的城墙上,夏元哲默默的看向城池远方。
黄巾军的军队如同浪潮一般。
终于看到了对方的大军,然而却是败局已定!
这位二皇子沉默谏言,看向远方,不发一言。
天元城的城墙下方,城门口处,走出大量脱去甲胄,卸下武器的士兵。
天元城的降兵。
骑着战马站在黄巾军最前方的李长寿嘴角勾起,竖起一只胳膊,朝着身后挥了挥。
陈木森立刻一脱手中战马的缰绳,身后跟着数千骑兵骑马前去,接收降兵。
整整几十万的降兵,处理不好容易引起哗变,但李长寿同样为他们寻得了一个好去处,像之前安置那些骑兵一样,寻了一座小城池,挤一挤足以塞下这几十万人。
作为暂时的看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是大乾的战力,如果他们全部战死,对整个大乾来说,可以算得上是灾难性的打击。
哪怕是黄巾军攻下了整个大乾,所有正规军却全部被斩杀殆尽,极有可能为那草原蛮子或者是西戎鬼国那边做了嫁衣。
城墙上的夏元哲和位于沙场上的李长寿,相隔遥远,目光却都朝着对方望去。
两人一时之间都感觉到一种复杂之意,上次相见之时还在皇宫之中,而这一次却是在兵戎相戈的沙场。
然而一方意气风发,一方已是败军之将。
骑兵押解着对方的降兵,陆陆续续押送进黄巾军的大军之中,接受降兵接受了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日天亮之后,那城门口再没有降兵走出,天元城的大门,再度轰然关闭。
夏元哲在立于城墙之上,沉默不语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众多的脚步,扭头回望,是一帮武将和一帮士卒来到了城墙上方。
“你们为什么还不走?留在这等死吗?”
其中领头的两名武将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陈云川愿追随元帅,和天元城共存亡!”
“刘志愿追随元帅,和天元城共存亡!”
“我等愿追随元帅和田元城共存亡!”
一声声气势如虹,这些中州军的将士,哪怕前方明知是死路一条,依旧坚定的站在夏元哲的身后。
夏元哲眼眸闪过一丝触动,双手抱拳对着城墙上的将士们,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所有将士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夏元哲起身之后,看向前方的将士问道:“城中还有多少人未走?”
“回禀元帅,从中大概还有万余人不曾投降,都愿和天元城,同生共死!”
夏元哲轻轻点头:“把所有人带来城墙上,咱们要和黄巾军真真正正的打一场!”
将领重重的点头,立刻转身。
等到沙场边上,黄巾军接受完所有降兵之后,李长寿坐在战马之上,遥望对方城墙,看到天元城上密密麻麻的人忍不住摇头。
“这是何苦呢?”
陈木森走到李长寿身边道:“头,时间差不多了。”
李长寿轻轻的点了点头,陈木森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号弹,拉开下方的引绳,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射向天际。
数十万的黄巾军,还有天元城上的所有守军,默默的注视着信号弹的升空。
那不是天元城的守军已经降了,但是这个河堤还是非开不可,因为这个河堤每年决堤几次,整个启州的无数良田饱受洪涝侵害,堪比林州的大片良田所产出的粮食,不如整林州的十分之一。
用天元城可以铸造一个人工大坝,进行引流汇流的水利治理,虽然会损失天元城这个第一雄城,但是所得到的结果就是,启州不必再受水祸。
无数良田可以真真正正的种上粮食,等待着丰收。
所以这水是非放不可。
信号弹升空不到两刻钟之后,无论是天元城的守军,还是远处的黄巾军,都听到了澎湃的呼啸之声,大地为之震动。
目光望去,在天元城侧面的地方,一道奔腾的黑线袭涌而来!
大水!还是大水!
大水裹挟着泥土碎石,黄色的河水泥浆翻涌不止,仅仅是眨眼的时间,奔腾的大水呼啸而到天元城的脚下,重重撞击在城墙上方。
水线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大量的河水灌涌入城中,城中的酒楼、茶坊、青楼、军营一切的一切都淹没在了大水之下。
无能为力,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力量。
城墙上的所有守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水线在不断的上涨。
原本已经做好赴死的意志,但是看到了水线一点点上涨,众人仿佛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消逝,刹那间心中开始弥漫着一阵恐慌。
“所谓的慷慨赴死,在有时候只是一时热血,只有到了真正要死的时候,才会知道死亡是多么的恐惧。”
李长寿轻轻的摇着头,扭头看向张角等人道:“张道长,该你们了,否则这个大水蔓延而去,可真就对整个启州都不好了。”
张角轻轻点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飞越整座天元城的后方。
“头,我们也去帮忙!”
陈木森几人的身形,同样化作一道流光跟在张角的身后。
他们要靠着自身的力量,去破坏掉天元城后方的地貌,这样就能以天元城为本身,建立出一个河堤!
短时间内呼啸而至的大水,已经淹没到了城墙上,已经淹到了所有人的小腿上方,这种慢肚子割肉的感觉,让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开始真正的害怕,后退一步跌倒在水中,冰冷的水仿佛将心脏都包裹。
夏元哲的视线扫视过众将士脸上的恐慌叹息了一声,若是让他们在战场上和敌将奋勇厮杀战死沙场,他们可能都不会感到恐惧,然而在这种慢刀子割肉中,注定被大水淹死,之前一腔热血的赴死之慨,怎么看怎么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大水淹没到了城墙上方的一米之处,城墙上哪能站得住这么多人,部分之人已经被大水冲到了城墙的下方,正在水中起伏,但是洋流太过于凶猛,无异于垂死挣扎吧。
死亡的时候可能有人真的心生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或许他们也会选择降吧。
夏元哲闭上眼睛,缓缓张开双臂,身体向后倒入水中。
远方沙场的李长寿,再度拉开一个信号弹,嘴里淡然道:“救人吧…”
“那是什么!”
正在大水中苦苦挣扎的城墙守军,突然看到,随着大水而来的汹涌缺口处,上千艘小船急速驶来,每艘小船上方都有一个小小的印记,随着这个印记的亮起,小船如同一艘快艇一般,在波涛汹涌中平稳的前行。
每一个驾船的黄巾军士兵的手上都拿着一个带着铁钩的木杆,看到落水的中州军便用木杆勾住他们的衣服,或者是胳膊将他拉到木船上。
“奉我方元帅命令,救助降兵!降或者是不降!”
除了救人的士兵之外,船上还有一名拿刀的黄巾军士兵,将刀架在所救起来之人的脖子上面。
沉默了一会儿被救起来的士兵们苦笑一声纷纷仰躺在了小船上…
天元城破,启州破,五十万中州军皆降。
黄巾军战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