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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我在学校的官网上看到了沈安的处分通知。
因为挂科太多,加上偷窃考试试卷,情节过于恶劣,直接记入档案,并予以退学处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妈又给我发来了消息。
“你妹妹被退学了,你满意了?”
“沈宁,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我没回,反正她也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那条公告也被我飞快刷走。
现如今,相比于他们,我更关心自己。
德国的课程很满,教授也都很严苛,加上身边的同学个个都是人中龙凤,稍不留意,就会被人超过。
为了不被落下,我再次活成了陀螺,寝室教室实验室三点一线,甚至一度累到生病。
同寝的周珍珍看不下去,边给我冲药边劝我:“沈宁,我们还只是学生,你何必把弦绷得这么紧,劳逸结合不好吗?”
周珍珍就是当初带了十个行李箱的女孩子,后来跟我分到了同一个寝。
她爸妈十天半个月就要给她寄东西,每次都是满满好几箱。
她几乎每次都要分我一些。
我很少跟别人提起家里的事,但面对她,我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没有退路。”我低声开口,“我爸妈不喜欢我。”
“我手里没有任何资助。吃饭,学费,全都要靠我自己。我要是停下来,就什么都没了。”
也许是那天晚上太过安静,我不自觉的想倾诉。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有些抖。
我以为周珍珍也会讨厌我。
毕竟我爸妈骂我白眼狼,家里的亲戚也时常发信息怨我太过冷血,不管妹妹的死活。
但周珍珍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看着我,然后俯身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
很轻。
但不知为何,我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那晚之后,我依旧很拼,只是也学会了偶尔给自己放个假。
让我惊喜的是,休息后我学习的效率不减反増。
转眼间两年交换结束。
回国那天,我收到了德国导师递来的橄榄枝。
他邀请我大学毕业后加入他的项目组,做他的研究生。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告别导师后,我跟周珍珍一起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刚一落地,一对温和的夫妇就迎了上来,是周珍珍的爸妈。
一家人凑在一起,又哭又笑。
我不打算打扰这份幸福,正准备悄悄溜走,一转身,却看到了我妈。
这两年我偶尔会听说家里的消息。
知道沈安退学后重新复读了。
但是在大学里玩了一年多,沈安那点高中知识早就忘光了,她心也散了,天天考倒数。
为了能让沈安安心复习,我妈专门辞职在家陪读。
家里的压力一时全都压在了我爸身上。
三个人开始见天的吵架,邻居都不知道投诉了多少次。
即使知道他们过得不算好,但是见到我妈,我还是吃了一惊。
她老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原本合身的套装此刻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肩膀往下垮着,曾经打理整齐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拢在脑后,鬓角冒出不少刺眼的白发。
见到我,她浑浊的眼睛一亮。
我原本不想理会,奈何她直直地朝我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