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来村子已经过去了三天,可那日的印象还在脑海中不断循环。
禾蓝让庄妍把全身罩的严严实实,只要她不愿意,没人会强迫她暴露自己的长相。
庄妍也已经与禾蓝交代过,如果她回去的晚了就不要等她。
她可能会在上次的石屋里再住一夜。
来到村里的某户人家,这家门前有一个巨大的窑,现在也在砰砰的冒烟,在村子里格外明显。
村民一般管这间房屋的主人叫做老陈。
老陈原本是个手艺人,只是那些陶器一类的玩意在这岛上着实没有市场。
他一般也就烧制砖瓦,造一些匕首、菜刀来以物换物,赚些吃穿。
庄妍敲响老陈家的门,开门的是一个头须皆白的老人。
他的皮肤像树木一样干枯,身体被宽大的衣袍遮住,露出的手指粗长不像人类。
老陈上下打量了庄妍一眼,随后便不去在意,这种不愿暴露长相的人很多,就像他将自己的身体遮住一样。
他看到庄妍手里提着的食物,便问道:“你是想要来换什么东西?”
村民们之间很少有交情深的,大多数交流也不过是换取物资。
庄妍提起食物,又将另一袋子瓶瓶罐罐放到老陈面前:“帮我把这些金属器皿融掉,制作成钉子,或是弹珠,弹珠大概五毫米宽就好。”
老陈接过食物和金属器皿,深深的看了庄妍一眼。
“你大概什么时候来取?”
庄妍问道:“最快的话,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做好?”
老陈想了想,道:“明天上午吧,我手里还有其他的活要做。”
交代清楚,老陈就想要闭门谢客,庄妍忽然抵住门,问道:“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怎么?对质量不放心?”
庄妍摆摆手:“没那个意思,我来村子的时间不长,想打听点村子里的事情。”
老陈想了想,最后还是将门敞开,放庄妍进来。
他是个话少的人,或许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这样,等庄妍进了院也没有任何招待的话语,自顾自的回窑里干活。
庄妍默默跟上询问:“咱村里总共有多少人啊?”
老陈继续烧制砖瓦,头也不回的摇头:“不知道,这个村里每年都有人失踪,也每年都有人加入,大多数人都闭门不出。”
“你要是想问这些,应该去找村长,他最熟悉了。”
庄妍打个哈哈:“这都是闲聊,其实我担心咱们村里会不会有研究院的人。”
“你想啊,放任这么多人在村子里,万一生出乱子怎么办?”
“研究院通常来讲不该派几个人来监视村子吗?如果村里出现有威胁的人,就报告上去,处理掉?”
老陈若有所思。
庄妍继续追问:“以前村子里出现过类似的事情吗?”
老陈将头转向庄妍,看了一眼后,又扭回头继续干活。
他的声音板直:“研究院有没有派人我不知道,但村子里出过这种想告密的蠢货。”
庄妍急忙询问:“那个人是谁?后来如何了?”
老陈道:“那个人之后被研究院带回去了,后来没人再见过她。至于她是谁,你还是去问带你来村子的人吧。”
庄妍意识到,老陈应该认出了自己。
自己失忆前恐怕也找他制造过铁钉或弹珠,现在又不断追问告密者的事,必然暴露了。
只是从老陈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并不想管这件事。
这件事的答案,庄妍果然只能找禾蓝询问。
此外还有一件事,是庄妍想要询问的。
那就是前几天在村子里过夜,她在半夜看到的那些人。
人不该平白无故的失去踪迹,至于鬼魂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庄妍说起前几天的遭遇:“几天前,我在村子的一间破石屋里过夜。”
“因为有人偷了我的食物,所以我起床在村子里搜寻。”
“我看到道路上有零星几个人游荡,大半夜的,这明显不正常。他们各走各的,很快就消失无踪。”
提起这件事,庄妍心有余悸。
老陈却没有丝毫反应,冷淡的说着:“你以为你撞鬼了?”
庄妍摇头:“我不知道。”
老陈说:“这个村子里独来独往的人太多,夜晚天色昏暗,你看不清楚,所以才会以为他们失踪。”
庄妍半信半疑,告别了老陈。
她今夜不打算回禾蓝家,而是要在村子里待一晚,搞清楚夜晚的村子有什么秘密。
到达石屋,这里和那天离开时一模一样。
房屋中央是燃尽的火焰碎屑,只有角落的一块是被清理干净的,那天两人就窝在那睡觉。
庄妍捻起一撮火焰的灰烬,又嗅了嗅屋内的空气。
后来应该就没有人再进入这个房间了。
如果世上没有鬼,那么就一定有人在装神弄鬼。
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确定绝大多数村民是不知道这回事的,不然禾蓝当时不会那么害怕。
庄妍趁着天色尚早,去林子里收集了柴火,自己烤了块土豆吃。
她一直等到午夜,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睡着了,尤其是这种没有现代娱乐的村子。
假寐中的庄妍睁开眼睛,石屋内并没有人到访。
她可是特意留了一块食物,难道是害怕了?
或者说那块芋头的偷窃只是巧合。
庄妍走出屋子,偷偷摸摸的在村子的阴影中移动。
今天同样有人在散步。
村民将身体和脸遮盖在外衣下,在村子中游荡。
庄妍之所以认为这些人是散步,因为他们的走动毫无规律,没有目的性。
她在这些人中发现了一个印象极为深刻的。
那是在那天晚上,她出去寻找禾蓝,将其误认为是禾蓝的人。
她们的身形非常相像,所以庄妍才会认错。
如果只有一次还能说是巧合,第二次再相遇,那这个人绝不是幻觉。
她会是那个曾经在禾蓝家住过的女人吗?
难道说她其实还活着。
庄妍偷偷跟在她后面,就和那天一样,这个女人前往了林荫小道,那个深井所在。
庄妍远远跟在后面,是人是鬼就看这次的结果了。
她穿过林间的黑暗,抵达井边。
她的手指用力刺入手心,牙齿死死咬住。
面前只有一口枯寂的井,人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