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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落地南洲时,天刚蒙蒙亮。
  我没有回酒店,直接去了展馆。
  主办方负责人周岚早早等在门口,看见我时,明显松了口气。
  “闻老师,您总算到了。”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裴氏那边昨天联系过我们,说您可能因为舆论暂缓展览。”
  “展览照常。”
  周岚愣了一下,随后点头。
  “明白。”
  展厅中央,原本挂着裴氏联名项目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裴氏珠宝”四个字占了大半版面,旁边才是我的名字。
  我站在那里看了几秒,转头对小唐说:
  “换掉。”
  工人撕掉裴氏标志时,墙面留下了一圈浅色印记。
  下午,南洲一家独立珠宝品牌来找我谈合作。
  他们没有问网上那些难堪的传闻,只把合同推到我面前。
  “我们看过您的个人作品。”
  负责人指着合同上的主设计师一栏。
  “这次合作只写您的名字,不绑定任何家族和资本。”
  我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落款处,再没有裴氏。
  霁城那边,裴砚衡的人很快查到了我的行踪。
  他让助理联系南洲各家酒店,又让人去闻家找我妈。
  我妈连门都没让他们进。
  裴家送来的婚礼礼单,被她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裴砚衡亲自赶到闻家时,客厅里只剩几个装满杂物的纸箱。
  他看着那些东西,皱眉问:
  “她连这些也不要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头也没抬。
  “她不要的,不只是这些东西。”
  裴砚衡沉默片刻。
  “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
  “妈,我和昭宁只是吵架。”
  我妈抬头看他。
  “别这么叫我,受不起。”
  “裴砚衡,昭宁以前替你把所有难堪都咽下去,不是因为她没有底线,是因为她以为你值得。”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裴砚衡没有再说话。
  当晚,他坐最后一班航班赶到南洲。
  他没有进展馆,只站在门口等。
  我从二楼办公室下来时,前台已经把他的名片递给了小唐。
  小唐挡在我面前。
  “裴总,闻姐说过,不见您。”
  裴砚衡隔着她看向我。
  “昭宁,我只想和你说几句话。”
  我停在楼梯口,没有走过去。
  “你想说什么?”
  “回霁城。”
  他声音低了下来。
  “婚礼可以延期,联名项目也可以重新谈。”
  “只要你愿意回去,我会处理好网上的事。”
  我看着他。
  “你处理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让我替你们的错误闭嘴。”
  “这一次不会了。”
  我没有回应,只让小唐把一份文件交给他。
  那是律师函。
  要求他停止私下联系、停止派人查找我的住址,并对偷拍视频和相关传播承担责任。
  裴砚衡接过文件,手指僵在纸页边缘。
  “你连见我都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
  我转身往办公室走。
  “是没有必要。”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展馆里的新海报。
  白底黑字,干净利落。
  主设计师一栏,只有三个字。
  闻昭宁。
  旁边再没有裴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