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新娘的红纱轻轻飘扬,那苍白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诡异。
传说中的山神娶亲,新娘竟是个死人?
坐在竹椅上的袁守诚,随着身体的摇摇晃晃,心中同样波涛翻涌。
午夜娶亲,亡者新娘,还有那绿色的花轿,这一切都透着不寻常,想来那山神,也不会是什么正经玩意?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波澜,但那股不安却如同野草般在心中疯长。
不多时,迎亲的队伍来到一处开阔的林间空地,四周古木参天,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
空地中央摆放着几张长桌,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山珍野味,还有几坛密封的酒。
四周悬挂着红色的灯笼,灯笼上的金色符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诡异而喜庆的氛围。
随着一声尖细的“娘娘下轿!”,轿中的新娘被两个彩衣女子搀扶而出,红毯从轿前一直延伸到宅邸的大门,头戴红纱的新娘缓缓向前走去。
“守诚兄弟,你注意到这个迎亲队伍中的人了吗?”
秦昌明凑近袁守诚,声音压得很低,“这迎亲队伍中,除了给新娘抬轿的那四个青壮汉子,其他人……好像都不是人!”
袁守诚心中一惊,他的目光在四周的人群中快速扫过。
那些身着彩衣的女子和身披兽皮的舞者,他们的脸上涂着油彩,动作略显僵硬,眼神中没有一丝生气,的确不像是活人。
就在这时,那四位轿夫转身欲走,袁守诚几步上前,拉住其中一个汉子,急切地问道:
“这位大哥,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可认识刚刚进去的新娘?”
汉子神色慌张,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并不答话,想要甩开袁守诚的胳膊,一副着急离开的样子。
“哎,大哥,我问你话呢?你好歹回我一声啊?”
秦昌明见状并不死心,紧紧拉住了汉子。
“你们几个轿夫想到哪里去?”一声讥笑从几人身后传来。
只见四个轿夫听到声音后面色一沉,脸上冷汗瞬间流了下来,并无一个敢回头答话。
“参观山神老爷娘娘婚礼,留下一魄抬轿七年!”
袁守诚闻言眉头一凝,通过手中传来的感受,他觉察到似乎身后有一道莫名的吸力,在拉扯着他拉住的青壮汉子。
“有邪术!”
袁守诚冷哼一声,体内灵气运转,薄薄的木之气瞬间将自身和身旁的汉子整个笼罩住。
考虑到火之气过于灼热,身旁的汉子未必能够承受,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异常状况,从而引起这波人的注意,他选择了最温和的木之气。
袁守诚身旁的汉子乍然愣住,再看另外三个轿夫,脸色明显黑了下来。
人有三魂七魄,魂魄俱全则精神饱满;若缺了一魄,难免要疾病缠身,命运不顺。
袁守诚回头望去,见是一须发皆白的老者,身材瘦弱,却目露精光,自带凶恶之气。
这货一看就不是好人!
袁守诚心中暗道。
袁守诚不动声色的来到秦昌明身边,低声说道:
“昌明叔,待会儿我们见机行事,若真有妖怪作乱,我们免不得要大闹一场!”
秦昌明点了点头,“守诚兄弟放心,除魔卫道,义不容辞!”
袁守诚看了眼身旁的秦昌明,心道:这有了传承就是不一样,逼格一下子就拔高了不少,赶明儿我也找个牛气的师父去。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鼓声响起,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戛然而止。
袁守诚和秦昌明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向礼台。
这个身影穿着一件绿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山川河流,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只能看到他的眼睛,那是一种深邃而古老的绿色,仿佛能够看穿人心。
“吉时已到!宾客观礼!”
须发皆白的老者扯着嗓子喊道。
话音刚落,四周的气氛变得更加庄重而肃穆。
火光映照下,头戴红纱的新娘缓缓上台,她的步伐稳重,每一步都踏在精心铺设的红毯上。
袁守诚盯着缓缓而行的新娘,沉默不语。
老者接着高声宣读:“天地为证,日月为盟。今日良辰吉时,山神大人与新娘结为夫妻,愿二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庄严。
山神高大的身影向前一步,牵起了新娘,周围的风声一滞,山神的身影仿佛又高大了许多。
他的动作温柔而有力,与他那庞大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新娘的红纱在夜风中轻轻飘扬,她的手被山神紧紧握住,仿佛是命运的牵引,无法抗拒。
“昌明叔,我们得做点什么。”
袁守诚低声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然。
秦昌明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四周的人群中快速扫过,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
他低声回应:“守诚兄弟,我们不能让他们完成婚礼,这里面一定有鬼。”
袁守诚暗中凝聚着火之气,无形的气浪在他周身缓缓汇聚,他猛然用气,将气浪向礼台推去。
一瞬间,强风骤起,卷走了笼罩四周的无形威压,带来了一丝清新的气息。
远处,火光在风中摇曳,映照出一片片光影交错的景象,整个世界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唤醒。
同时被风唤醒的,还有新娘头顶的红纱。
风起,红纱飘扬,凤冠之下,新娘苍白的面容显露出来。
一张十五六岁的清秀面容,身影单薄,双眼无神,看不到眼白,只有同夜色一般的黑。
她的手中紧握着一束已经枯萎的鲜花,花瓣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黑色,与她身上鲜艳的红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尽管被华服装饰,新娘却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死亡气息。
在火光与阴影的交错中,新娘的身影显得格外诡异而凄凉。
“堂堂山神娶亲,竟然找了个死人新娘!所谓山神,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袁守诚大喝一声,随即侧身躲在了人群中。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空地中回荡,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山神的身影在礼台上显得格外高大,他的目光冷冽,如同利刃一般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袁守诚藏身的地方。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何人在胡言乱语,乱我喜事?当真以为本神是吃素的?”
袁守诚心中一紧,他知道山神已经注意到了他。他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出,直面山神的怒火。
“我管你是吃荤还是吃素的?你娶了一个死人为妻,这是对生命的亵渎,对自然的不敬!”
“更何况,我和新娘有娃娃亲,你与我有夺妻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