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
“如今华容宫大火,夜已深,本宫无处可去,只能去陛下那里歇息一晚。”
“统领觉得本宫这样做有错?”崔茗歪了歪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羽林军统领被她问得一噎。
崔茗看了他一眼,绕开他往御书房走去。
李修齐若想见人,一般都会安排在御书房。
走了几步,崔茗感知到身后不远不近默默跟着的羽林军统领,她顿了顿脚步,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去。
“陛下,不好了!华容宫走水了!”一个侍卫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御书房,一时之间也没有注意到里面怪异的氛围,直接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大喊道。
李修齐疾步上前看着他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皇后娘娘所在的华容宫走水了!火势太大,统领吩咐属下特意来回禀陛下。”
谢琢皱了皱眉,他看了地上的侍卫一眼,忽然一个闪身用上了轻功,不过转瞬便消失不见。
“皇后呢?她有没有事?”李修齐看了一眼谢琢消失的地方,忍着怒气再问了一句。
“娘娘没事,但是华容宫可能……”
“一群废物!”李修齐一脚踢倒了地上的侍卫。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等长乐郡主回过神来,御书房已经没有了谢琢李修齐,她也赶忙追了出去。
崔茗还未到御书房并被匆匆而来的谢琢给拉住了手腕。
她惊讶的抬头望去,见是谢琢,颇有几分生气的说道:“我不是让你不要进宫吗?”
想到后面追上来的统领,崔茗压的声音再低几分问道:“你有没有收到我给你的信?我不是说了让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进宫,你当我的话成耳旁风了?”
“收到信了,只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宫中。”
谢琢看着她轻轻的笑了笑,低声回答。
崔茗不满的瞅了他一眼,本打算继续念叨一句,但后面的羽林军统领已经追了上来,她不由得闭上了嘴。
“阿茗想离开吗?”谢琢却仿若无人一般,看着他问道。
“末将参见谢大人。”
谢琢看了他一眼,继续转头深深的盯着崔茗,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崔茗在统领靠近之前,就不着痕迹的甩开了谢琢的手。
可谢琢这时却突然再次抓住了她的手,直接与她紧紧相扣。
离他们三步之遥的统领猛的睁大了双眼,他呆愣在原地,一时之间心底波澜澎湃,不知如何开口。
所以皇后娘娘同谢大人?
谢琢看着崔茗再次问出了声,“阿茗,一切事了,你上次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崔茗头疼的瞥了一眼旁边已经成一根木头的统领,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她是没想到谢琢竟然会直接跑进宫来,还当着李修齐的人问她这句话。
实在是超乎她的意料。
“既然算数,那今日我们就离开,你觉得如何?”
崔茗瞠目结舌的瞪了他一眼,开什么玩笑,如今还是在皇宫之中,他如此猖狂,真当李修齐死了不成?
谢琢一下就看懂了她的意思,他轻不可闻的笑出了声。
“阿茗既然答应了,那就不能反悔了。”
“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带不走一个你。”
“谢大人这是明目张胆抢人吗?”李修齐勃然大怒赶过来。
谢琢风轻云淡的看了他一眼,“陛下这话就不对了,圣旨是陛下曾经亲笔所写,臣没有没有半分作假,还派人一句不漏抄录了下来,若今日陛下当场违诺,明日,天下人尽知。”
“君无戏言,还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谢琢,你威胁我?!”
“臣只是好言劝诫罢了。”
“谢哥哥,你……”长乐郡主看着谢琢握着崔茗的手,眼中慢慢蓄满了泪水。
“臣希望陛下守诺,不要忘了自己曾经亲口所说、亲笔所述的话”谢琢不卑不亢地向李修齐行了一礼,端的是芝兰玉树、君子无双。
崔茗垂着眸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
李修齐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崔茗任由谢琢拉着的手,他暗暗的磨了磨牙,让自己尽量以最平和的语气开口说道:“谢丞相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有问过茗儿怎么想?”
“圣旨是朕所写没有错,可上面也明明白白写着一切皆看茗儿的意思,谢丞相如此专横独断,难道是想替茗儿做决定吗?”李修齐依旧不死心的说道。
谢琢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而后嗤笑出声,似乎是在笑他的不自量力。
李修齐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的转紧了拳头,骨骼的轻响在宁静的夜中显得格外的明显,一时之间,谁也没再开口。
反倒是谢琢仿佛没有察觉这一番,依旧慢条斯理地侧头温柔地看着崔茗问道:“阿茗,你来说。”
崔茗向谢琢露出了一个笑意,然后直直的看着李修齐说道:“与陛下相识几年,也算是人生的一段缘分,这些年来同陛下合作共进,咱们也算两不相欠,今日正好,臣妾斗胆想求陛下的一张和离书,还望陛下应允。”
“茗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李修齐沉沉的盯着她问道。
崔茗却丝毫未曾避开他的视线,她看着他笃定的点头,“陛下,我一直很清醒,也一直很明白我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皆有所求,互相合作本也无可厚非,如今陛下与我的所求皆达到,也是时候好聚好散了。”
“所求已达到?朕的所求可没有达到!”
“陛下想要万人之上的帝王之位,臣妾想要报阿娘之仇,我们如今难道不是都得偿所愿了吗?”
崔茗看着他不徐不缓的说道,将所有的一切都归结于合作与交换,没有半分私情。
李修齐在那一刻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愿意同自己有任何交集,也不愿意再继续如今的身份。
一切都是他自己痴心妄想。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都得偿所愿,崔茗你可真是狠!”明明是笑着可声音里却尽是仓皇和凄楚。
崔茗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既然已经说明白了,那臣同阿茗就不打扰陛下歇息了。”谢琢拉着崔茗的手,便打算离开。
“站住!朕允许你们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