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数十里外,寂静岭地底深处。一座幽暗祭坛中,盘坐于蒲团上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逆血喷涌而出,溅在青石地面上。一袭红衣的身影推门而入。“赵护法,怎么了?”赵护法伸手抹去嘴角血迹,啐了一口。“他娘的,今天真是走了眼了,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摆了一道。”来人倚在门框上,身段曼妙,一身旗袍样式的装扮,叉开到大胯,露出一抹又白又直的雪白。眉眼间却带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哟,你这伤得可不轻啊。”“堂堂血煞宗护法,还会被人搞成这样?”“要不要妹妹出手帮你找回场子?”赵护法冷哼一声。“呸,老妖婆,少搁这说风凉话!”“多大年纪了,还搁这装嫩?”那女人也不气。“谁啊?说来听听,我倒好奇,谁能把你坑成这样。”“一个护龙山庄的年轻校尉,不知道叫什么名讳。”女人眉梢一挑,语气夸张。“护龙山庄?校尉?老赵啊老赵,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堂堂凝腑境护法,被一个校尉伤了分身?”“传出去,你也不怕人笑话!”赵护法猛地抬头,目光阴冷。“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我劝你别轻举妄动,坏了咱们血煞宗的大事。”“只要尸魔炼制成功,一切都好说。”“这几天,以稳为主。”女人不以为然,拢了拢耳边的发丝。“放心吧,我可不像你,还能栽在一个年轻后辈手里。”……与此同时,护龙山庄江城分庄。林凡与包达庭骑马回庄时,天已擦黑。不同于寻常衙门日落而息,护龙山庄是全天十二时辰运转。夜色降临,反而正是妖物活动最猖獗的时候,大厅里人来人往,尽是刚出完任务回来交接的校尉。
包达庭跟在林凡身侧,兴奋得脸都红了。“林哥,你知道吗,就这一趟,我挣的贡献点比过去小半年加起来都多!”他搓着手。“你说我要是多跟你出几趟任务,攒够贡献点,是不是也能换颗淬骨丹试试?”林凡笑了笑。“能,只要你别拖后腿。”“那是当然!我可不能给林哥丢人!”包达庭正说得眉飞色舞,脚步却忽然一顿。他目光越过林凡的肩膀,落在前方大厅门口那几道身影上。方才还挂在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不见。他条件反射般地低下头,脚步不自觉往林凡身后缩了缩。林凡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脚步放缓。“怎么了?”“没、没事林哥,咱走快点。”包达庭刚想拉着林凡绕道走,对面的人已经看见了他。一个穿着校尉服的络腮胡男人咧嘴一笑,远远地冲包达庭招了招手。手心朝下,像逗狗似的,招了两下。“过来,过来。”他身边还站了两个人,闻言也笑嘻嘻地看了过来,眼神像在看什么好玩的物件。包达庭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他知道,躲不过去了。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他没有正面战斗的能力,在护龙山庄这些年,一直是最底层的那个。那些校尉早就把霸凌他当成了消遣。他早就习惯了。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身边站着林凡。包达庭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想硬气一回。可那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挪都挪不动。“磨蹭什么呢?包打听,叫你过来没听见?”那人又招呼一声,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烦。他的两个同伴也靠过来,看来今天是要找点乐子。包达庭深吸一口气,缓缓张嘴,准备像以前那无数次一样,低三下四地赔笑。
林凡却比他先开了口。“他跟你很熟?”林凡偏头扫了那三个人一眼。那人一愣,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似乎没有认出来他是谁。不过林凡腰间那枚校尉令牌明晃晃的,他也不想节外生枝。“不熟,认识而已。”那人笑了笑,“我跟包哥是老朋友了,不然能这么叫他?”“你说是吧?包哥?”他向包达庭问道,但语气中满是威胁。包达庭就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不敢直视,只敢默默点头。他又冲包达庭招了招手,话里带刺。“我说包哥,赶紧过来啊。”“兄弟我最近贡献点不够了。”“老规矩,出任务获得的贡献点,分我一半。”两名同伴闻言哄笑起来。包达庭低着头,嘴唇咬得发白。那可是自己这几天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贡献点,他真不想交出去。但这帮人自己又打不过,林凡毕竟与自己相识几天,也不太可能为自己出头。一时间愣在原地,陷入两难。林凡这会儿却站了出来。“你叫谁包哥?”“叫他啊。”那人指着包达庭,一脸理所当然,“大家不都这么叫?包达庭,包打听嘛,跑腿打杂的活他熟。”“跑腿打杂?”林凡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那人还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反倒笑得更开了。“对啊,怎么,你也是来找他跑腿办事的?”林凡没有回话。他抬手,拍了拍包达庭的肩膀。包达庭抬起头。林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包达庭,我的人!”“你算什么东西,让他给你贡献点?”那人脸上的笑僵住了。好半晌,他扯了扯嘴角:“兄弟,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这是我们跟他的事。”“有关系!”林凡看着他,一字一顿:“他是我的搭档。”“你们当着我面,欺负我的人?”“是当我不存在?”那三人脸色终于变了。刚才说话那人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兄弟,你挺刚啊!”“要替这个废物出头?”“你算什么东西?”林凡却根本没听他解释。一步上前,将腰间配刀向前一送,刀脱鞘而出,刀柄重重的直接捅在对方肚子上。那人眼珠猛地瞪圆,像只被掐住喉咙的鸡,一口气没喘上来,整个人弓成虾米,跪在地上。他身边的两个同伴还没反应过来,林凡接过弹回来的配刀。反手用刀身抽在左边那人脸上。“啪!”那人脚下旋转了半圈,直挺挺仰面摔倒。右边那人刚要后退,林凡右脚踢在他膝弯处,膝盖猛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那人当场跪了下去,疼得呲牙咧嘴。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谁呀?这么猛,敢在护龙山庄私斗?林凡收腿,居高临下地扫了地上三人一眼。“他的事,归我管。”“以后你的贡献点分给包达亭一半。”“再让我撞见你们找他麻烦,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他弯腰,伸手拍了拍还没缓过劲来的第一个人的脸。“听见了?”那人捂着肚子,疼得冷汗都下来了,嘴里却不停地点头。“听见了听见了,大哥,以后不敢了,真不敢了……”“还有你,听不听得明白?”带头那人顿感屈辱,眼神怨恨。纵然心中不愿,但现在势比人强,他也艰难点头。微风拂来。他抬头,眼前仿佛被黑暗笼罩,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一个通天彻地的巨掌。“啪!”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连带着半边牙齿都飞了出去。“来,再把你刚刚的眼神给我亮一遍。”那人捂着脸,卷缩在角落中不停蹬腿往后,但身后墙壁让他逃跑无路。只能抬手挡在脸前。“我服了我服了,我没有其他意思,真的,我真没有其他意思。”“以后贡献点全孝敬包达庭……”林凡是真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明知弄不过别人,还要露出那种怨毒的眼神。是在表达自己有多么的铁骨铮铮吗?这不是找死?!而且最重要的是,明知道这人不服,居然还有人不补刀?这都是什么脑残!林凡直起身,扫了一眼旁边呆住的包达庭,语气恢复了寻常:“愣着干什么,走了,交任务去。”他迈步朝任务大厅走去。包达庭站在原地,愣了好几息,才猛地回过神来。他低头快步跟了上去,眼眶有些发红,喉结上下滚了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半晌,他才憋出一句:“……林哥。”“嗯?”“我要是女的,我就以身相许嫁给你。”林凡显然被这虎狼之词吓了一跳。“滚!你恩将仇报是不是?”“老子可没有断袖之癖!”“以后出任务,把消息打听灵通就行。”包达庭重重点头,咧开嘴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