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甜言蜜语攻势,李轻舞看着近在咫尺的太子,心动摇了。“好,我试试。”楚论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李轻舞,心中顿时泛起涟漪。轻舞确实是难得的美人胚子。虽然已经便宜江文这家伙,不过玩玩也是不错的,想到这,楚论压抑不住心中的想法,顺势将李轻舞拉进怀里。“殿下……”李轻舞的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懵了。要是在嫁给江文之前,太子哥哥如此对自己,心中只有欢喜,可现在不同了。她的身份是定国公世子夫人!李轻舞挣扎的推开了太子,“不行,殿下,不能这样。”“江文……他要是知道了……他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他会帮着二皇子对付您。”这句话让楚论脑子清醒了过来。他把翻涌的燥热压下去,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是孤唐突了。”李轻舞站起身,看都没看太子,红着脸急匆匆的转身离开。她前脚刚走,管家后脚就进了门,手里捏着一张抄录的纸笺,“殿下!淘到一首好诗!”楚论刚冒出的火正无处释放,闻言皱眉,“什么诗?”管家把纸笺双手呈上去,“文渊斋今日高价收购的,据说整条书街都传遍了,柳掌柜亲口说这首诗抵得上他半间铺面。”楚论接过来,目光落到纸上。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好诗!字字精巧,句句浑然天成,没有一丝斧凿的痕迹,是真正的天赋所至。“谁写的?”管家犹豫了一下,“听说是……定国公世子江文。”“什么?又是江文?”楚论都惊到了,这家伙又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洋州多才子。天下文风最盛的地方,一半在洋州,一半在京都。洋州的文社,诗社,书院遍地开花,每年科举中榜的进士有三成出自洋州。
自己要去洋州赈灾。赈灾是明面上的事,暗地里他还有更大的盘算。洋州士子群体庞大,这些人掌握着舆论和民望,谁能收服这批人,谁在朝堂上就多了一把看不见的刀。老二武道资质极佳,能征善战,军中威望无人能撼,自己在这方面天生弱势,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这个事实他认。可文道不一样。太子之位靠的不只是兵马,还有人心。人心在读书人笔下,士子口中,天下文人替你写的每一篇颂文里。利用赈灾的时机,在洋州办一场诗会,以诗为引,以文会友,把洋州的才子全收到麾下。到那时候,自己在文人圈子里的声望将远远甩开老二。楚论嘴角慢慢翘起来,这首诗就是开场的利器。不管江文愿不愿意帮他,这首诗的价值已经不只是一首诗了。“好好收着。”他把纸笺折起来,塞进案头的锦盒里。“另外,去查一查洋州有哪些诗社文社的领袖人物,名单三天之内交给沈先生。”管家应了声,快步退下。……定国公府。江文从摘星阁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泛了暗红,刚迈进侧门,就听见前院传来江英的大嗓门。“好,写得好!你们猜谁写的?”“老子的小崽子写的!”江文加快脚步绕过影壁,看见江英站在前院的石阶上,满面红光,手里拎着一坛子酒,身上的甲胄都没来得及卸。旁边站着六子和两个守门的家丁,一脸被迫营业的表情。“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英转头看见他,两条腿迈下台阶,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拽住江文的肩膀就往里拖。“老子今天在营里差点把嗓子喊哑了!”他拽着江文进了书房,把酒坛子墩在桌上,兴奋得脸都在抽。
“你写的那首诗,我全文念给了天节军的弟兄们听!”“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我一念出来,你知道什么场面?”“五千人的校场,鸦雀无声!”“念到角声满天秋色里的时候,有弟兄开始红眼眶了,你四个哥哥都是在易水之战前后没的……”江英声音忽然卡了一下,硬生生把那股酸劲压了回去。“他们自己给你这首诗起了名字,叫凉州战歌。”“弟兄们说,江家小公子终于懂事了,这话我听了,比什么封赏都舒坦。”江文揉着被拍疼的后背,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抄李贺的诗,本来就是顺手拿来用的,没想到对天节军的意义会这么大。几万人出生入死打下来的江山,战友死了大半,这首诗替他们说出了心里话。凉州战歌。挺好。江文在书桌前坐下来,没急着接老爹的酒碗,而是问了一个他惦记了一整天的事。“爹,天节军那些战死和重伤的弟兄,家里现在什么情况?”江英的兴奋劲收了三分。他把酒碗搁下,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损失最重的,是跟北元那一仗,还有凉州之战。”“战死六千人,重伤致残八千人。”天节军总共才五万人,一仗下来折了将近三成,这不是打仗,是拿命换的。“朝廷给的抚恤呢?”“朝廷?”江英冷笑了一声。“楚渊给我封了定国公,赐了田地,给了封赏。我把封赏的田地全分给了阵亡弟兄的家属,俸禄一文没留,全拿去给那些致残的弟兄买田。”“可还是远远不够。”“我的计划是补偿每家十亩良田,种地能吃饱饭,不至于让他们上街讨饭。一亩良田二十两,一户十亩就是二百两。”“家财散尽之后,还有四千户没拿到田,四千户乘以二百两……”“八十万两。”江文替他算了出来。江英苦笑着摇头,“咱们家现在不但拿不出这笔钱,还欠着一百万两的外债。前后加一块,快两百万两的窟窿。”两百万两。在这个时代,这笔钱够买下半个京都的商铺了,普通百姓一家三口一年花十几两银子就能过日子。他们欠的债,顶得上十几万百姓一年的吃穿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