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英咧嘴一笑,“过奖过奖。话说回来,老子今天亲自登门拜访,给你刘家足够的体面了。”“我儿子说了,先礼后兵,今天是礼。”“你要是不识抬举……”后面的话他没说,可结合江文刚才表现,和江英这老小子的无耻做派。这对父子一旦联手坑人,刘轼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不过一想到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明显就是套路自己,刘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他不得不承认,这套路管用。江文说的每一句话都踩在他的痛处上,每一条建议都直指他这些年解决不了的死结。刘轼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门边站着的管家,声音沉了下来。“愣着干什么?上茶。”管家一愣,飞快地看了刘轼一眼,确认自己没听错,转身就往后厨跑。正堂里的气氛变了。江英听到上茶,整张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那副架势活像在自己家。上茶招待,在刘轼这,就是和解的意思。……花窗外面。刘施施整个人蹲在窗根底下,两条腿都快蹲麻了,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是江文?那个追着李轻舞满街跑的废物?她转过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身边的李轻舞,嘴巴张着合不上。“轻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轻舞被这个问题问得浑身一僵。她知道个屁。嫁过去之前满心以为江文就是个废物舔狗,第一晚就想给他立规矩骑到他头上。结果被收拾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第二天才发现这人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可这种话能说出口吗?说出去丢死人了。李轻舞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这承认的,她自己都觉得脸烫得要烧起来。可不认怎么办?难道跟施施说自己是被太子当棋子塞过去的,嫁过去第一晚就被收拾了?
那她在施施面前最后一点体面都没了。……正堂里,热茶端上来了。管家亲手沏的碧螺春,茶色清亮,香气淡雅。江文端起碗泯了一口,点了点头。“好茶,刘叔家里的东西就是比我们家强。”刘轼哼了一声,坐回主位上,脸色虽然缓了,但那股别扭劲还没过去,端着架子不愿意主动开口。江文也不跟他绕弯子,搁下茶碗,直接切入正题。“刘叔,我最近得了个好东西。”“说起来也巧,这东西制造出来,洗脸去污比胰子好用十倍不止,闻着还香,用过一次就再也不想碰胰子了。”“王侯将相的夫人小姐用上这玩意,谁还稀罕那些老掉牙的东西?”“刘家挂着皇商的名号,生意遍布天下,对外售卖这种事,您行家里手。我出货,您来卖,利润对半分,刘叔觉得怎么样?”刘轼没接话,两根手指捏着茶碗的边沿,慢悠悠转了两圈。他做了几十年生意,什么赔本买卖赚钱买卖,一闻就知道味道。可这小子三分钟前还在跟他掏心窝子讲道理,转眼就端出了买卖。这变脸的速度比他见过的任何商人都快。“你会这么好心?”刘轼眯着眼,声音不冷不热,“平白无故给我送钱?你想要什么?”江文笑了,笑得坦坦荡荡,一点都不遮掩。“刘叔,您到底是做生意的人,一针见血。”“京都寸土寸金,我想弄个作坊自己生产,可您也清楚,城里城外的作坊,各家盯得紧,有钱都买不着。”“刘家产业多,手里的作坊不少,回头这东西要是好卖,还得麻烦刘叔匀一个作坊给我家。”他提前跟江伯打听过了。京都的作坊就那么多,好地段的早被各大家族占满了,正常手段根本买不到。
可刘家不一样,皇商之名在那摆着,城南城北好几处产业,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用。刘轼的手指在茶碗边沿停了,没有急着答应,也没有急着拒绝。这小子说得好听,合作做生意。可实际上呢?让自己先当渠道商试水,东西卖出去了,再用这个理由把作坊从自己手里买走。到时候人家自己生产自己卖,还要他刘家干什么?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东西真好卖,半分利润也不少。刘家缺的不是钱,缺的是跟定国公府的这层关系。“东西在哪?拿来看看。”“还没造出来呢。”江文摊开手,一脸诚恳,“配方在我脑子里,就差一笔启动的银子和作坊。”刘轼嘴角扯了一下。东西都没有就来谈生意?“真要好卖,再说吧。”他语气回到了商人该有的谨慎里,“老夫做了几十年买卖,没见过货的生意不谈。”江文也不急。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没一口回绝,就说明有门。等香皂造出来,成品往刘轼面前一摆,这老头自己就会追着他签契书。又聊了几句闲话,江文站起身,拉了拉还在喝茶的江英。“爹,走了,别在人家家里赖着不走,下次再来串门。”刘轼听到下次再来,太阳穴又跳了一下,嘴上没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江英大大方方站起来,拍了拍刘轼的肩膀,力度大得对方整个人往前晃了晃。“行了,今天就到这,回头让人给你送两坛好酒,算赔罪。”“谁要你的酒……”江英已经大步跨出了门槛。……院子里月色正好。江文跟着老爹刚绕过正堂外面的影壁,脚步就顿住了。两个人影蹲在花窗底下,姿势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偷听偷了半天,腿都蹲麻了。李轻舞站起来的速度极快,一把扯平裙角,脸上装出一副我刚好路过的淡定模样。可她耳根子红了一片,怎么看怎么心虚。旁边那个姑娘站得慢了一拍,右腿明显麻了,晃了两下才稳住。江文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刘施施。他在心里给这姑娘打了个分。李轻舞是京都第一美女,颜值妥妥九十五往上走,这一点他承认。可刘施施也不差,整体打个八十五出头完全没问题。关键是那双眼睛。清亮得不像话,里头带着一股灵动劲,看人的时候像猫似的,好奇里头夹着机警。这种眼睛长在脸上,直接把整个人的气质拉高了一截,看着就透着一股聪明劲。江文嘴角翘了起来。“哟,刘家妹妹对吧?在外头站着多冷啊,要不去我家坐坐?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