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兄弟连 > 第7章
  小芸说:“我这检查不了,你到军区医院去。”
  那孩子说:“总得先做个初检吧,兴许你揉揉就不疼了呢。”
  小芸说:“你滚蛋,要不我喊人了。”
  他说:“你喊啊,看咱俩谁丢脸……”
  几个东北兵藉着酒劲就往外冲,边冲边嚷:“蛋子疼?给你揪下来就不疼了!”
  我喝住他们:“都回来都回来,别这样!”
  叶胖子比刚来时沉稳多了,他倚在床上没动窝,叼着烟说道:“咱们团这些当兵的没几个不知道你跟小芸的关系,老程你想想得罪过这个人没有。”
  他这一提醒我还真有了点印象,早在新兵连时我曾和一操北京话的老兵吵过一回,当时确实怕事,战友一拉架我就见坡下驴的闪了,莫非是那小子?
  为这事,我跟叶胖子密谋了一夜,他后来在我那睡的。
  叶胖子的一个老乡在场务连当副排长,爱人随军后来到部队在空勤灶帮忙,叶胖子平时很照顾她,有什么好东西都不落下她。平时叶胖子也经常往这副排长家串串门,了解到一些情况:他当兵十年,副排长就干了五年半,急着往上爬,但礼送了人也围了却总是没消息,郁闷的很。叶胖子就说这事找他准办。
  国庆过后没多久,部队进行战备演习,各级指挥员二十四小时待岗,不准离开营房。有天晚上场务连连长在浴室刮胡子洗脸,顺手将刚买的“上海”牌钢表放在了窗台上,等出来后发现表没了。不含煳,全连立即紧急集合,放出哨兵守在宿舍门口,任何人不准外出,然后进行大搜查,这块表后来在那个北京籍排长的抽屉里找到了,上面还带着水珠。
  这事就是叶胖子那个老乡干的,确实是妙计,一箭三雕:我的仇算是报了;北京排长很快被强制退伍,扫地出门;那个东北籍的副排长顶替他的位子荣升正排,住进了单身宿舍。接着这家伙又逮住机会,立了个“二等功”,好像是“在雷雨天气带领全排战士抢救暴露在大雨中的航材”吧,上了军报,到我退伍时,他已经成连长了。
  为这事我专门请叶胖子喝的酒,可没叫他那个老乡来,为什么呢?他的关系由他搞定,我出面显得不太好,况且这事人家也肯定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五)再次无题
  小芸怀孕了,但我一直对她怀孕的原因持保留态度,倒不是怀疑她跟别人乱搞。每次办事时我都戴套,这些避孕套本来是军区下发给连队各级军官用的,很厚的那种,用半透明塑料纸包着,由于平时都由卫生所发放,小芸就沾了个近水楼台之利,经常偷点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批避孕套在仓库里放的太久,可能让耗子嗑过。打那之后小芸改吃“探亲避孕药”,不过这东西副作用挺大,吃了之后咽不下饭。
  小芸跑到军区医院找熟人打掉了我的第一个儿子,身体很虚弱。我问她想吃什么,她说就想吃鳝鱼,想的不得了。
  这可真难住我了,在北方当过兵的朋友都知道,北方人不认这玩艺儿,就说这几年生活好了吧,吃鳝鱼的也很少。附近几个农村大集我跑了个遍,鱼贩子瞪着一双无知的大眼睛问我:“鳝鱼是什么鱼?”
  前文交待过和我在营房股住一个房间的那个干事。安徽人,很有点能耐,会吃,每年自己灌香肠做熏肉淹酸菜,每次还都分我点尝尝鲜。我把买膳鱼买不着内心很苦闷这事跟他说了。他说:“嗨!多大点事啊,我有主意。”
  他把自行车辐条磨尖,在前端弯出一钩来,又跑到臭水沟子旁边挖了几条又肥又长的蚯蚓,穿在钩上,带着我走进正灌溉着的麦田之中。
  就见他边走边观察阡陌之下水中的状况,见有气泡冒出,就蹲下去,用辐条小心的探试,接着就看他胳膊猛的一震,一条尺把粗的大鳝鱼被拽了上来。那一下午我们共钓了四条,全部归了我,我把鱼送到叶胖子那里用辣椒一炒,乖乖那个香啊!从此之后叶胖子也爱上了辣炒鳝鱼。
  那年夏天我钓了几十条,后来小芸说她见了黄鳝就想吐。
  我所在的部队那时自己养牛,牛奶专供空勤灶。养牛的兵是内蒙古人,两瓶酒就把他搞定了。刚挤出来的牛奶热热的,很稠,稍微一放就变成如豆腐脑般的半凝固状态。蒙古兵说:“你们内地人身体不行,一桶奶要兑半桶水喝了才不上火,俺在家的时候直接咬着母牛的奶头喝,喝口奶嚼一口干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