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正值晚上九点,叶戾舟在酒店补了个觉,才精神充沛跟人到高家附近,观察地形、环境。
这一片所住的区域离市中心不远,是个郊外别墅区,不是私人独有领地区域,左右都有邻居相陪。
偏中式复古的宅子立在现代化平房别墅之中,古色韵味格格不入,府门上方的牌匾高高挂起,写着高宅两字。
叶戾舟只觉得那一家子搞的像只高傲资本公鸡,鹤立鸡群的高调,心性不好高雅也高不了哪去。
调着镜数仔细观察,四面围墙筑起的高,有绳索也不是什么大事,内布置的环境清雅,莲花鱼塘,假山庭院、桂花树好不惬意。
“跟淮蛇进去过,里面的格局怎么样?”叶戾舟看着带有回廊的房子,询问坐在他旁边的人。
“内部不好走,需要光明正大。”
“那肯定光明正大啊,兄弟,每个出入户门都暴露在廊上,摄像头每个角落都有对着,如果暗室在一楼,位置最佳,但行事时间会比较赶。”
“暗室其实每层楼都有,我跟队长之前各自探过,每间暗室风格都不一样,一二楼有qiangzhi,还有些注射品。”
“三楼呢?”
“三楼我没来得及去,队长进去后将近五分钟,出来时脸上,手上带有血,他拿了一袋珠宝塞给我,刚好那个时候我们就被发现了,整个院子有人开始喊了起来。”
叶戾舟听着越来越不对劲,凛眉表情严肃,淮蛇这家伙搞的是哪一出?定海天跟他说的又是怎么回事?
视线从镜筒里挪开视线,审视旁边的人沉声:“你们队内任务是什么?”
“盗取高家财物。”
“什么财物?”
“就达到一个金额数一千万。”
“你觉得袋子里的东西值一千万?”
“有吧?”
男人看着面前神色逐渐严肃拧眉的叶戾舟,表情憨巴,有点不确定产生心虚回应,那袋东西他交给大队长了,当时让人当面清点的。
叶戾舟被他不靠谱的表情弄的心里没谱,把望远镜收回怀里的掏出手机看接单群。
“有打开看过?”
“打开看了一眼,都是金金绿绿、闪闪的,重量足够,其他忘记了。”
“淮蛇什么时候接的任务?”颦眉,指尖划拉着,视线浏览快速。
“没发任务,队长随意点名带我们历练。”
叶戾舟动作顿住,眉头紧锁的听着难以置信,没任务发布带什么人历练,淮蛇身为第三队队长一向知道组织规则,这家伙搞事的莫名其妙,定海天这忠狗玩得又是什么套路。
“所以,这是你们队长私自派发的历练任务,自己作(zhuo)的麻烦事?”
“这、”
“啧,我看你来当队长都比他合适。”听着肚子里窝火的憋屈,他就休了个假净会给他搞这些琐事。
“这不合适吧、”
“当真了?”
“啊?”
“在外面等我消息接应,别虎头巴脑的,脑子机灵点给我守着,观察到有情况记得给我及时提前传递信息。”
叶戾舟把望远镜塞他手里,调整耳口处迷你的蓝牙耳机,深深看他一眼警醒。
做他们这一行反应快速跟谨慎心态是必有的,脑子随时都要在状态的灵活运转,能加入他们这个组织的人,都是有过人之处的优点。
但面前这个跟他第一次合作的二十多岁家伙,他真有点没信心。
高家门口有个能转动的摄像头,叶戾舟从隐蔽的树梢下来借着面前的绿植,作为遮挡物顺利避开监控躲在墙侧暗处。
掏出手机看眼时间,十一点将近,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出来,爬墙是不可能的了,后门看不见里面也不知道存在什么隐患,保险起见还得抓个人给自己弄弄伪装走进去。
贴墙企图能听见里面的一些声音,等了半个小时脖子就被蚊子咬了几个包,终于等的有些不耐烦,耳机传来的声音让他身体贴紧了些墙面。
厚实的门发出一声吱呀的轻声,里面还伴有交谈声,叶戾舟缓缓小心探出头,一个人笑着出来正背对着他关上门。
视线看向摄像头缓缓转动,目光沉暗,穿着像佣人的男人已经走下台阶,他最讨厌的就是会转动的摄像头,最不好下手抓人。
脑子快速运转恰好足尖踩到一颗石子,拾起朝人丢去,男人被砸中后颈倒吸了口凉气,手捂后颈表情凶吧回头张望。
“不好意思,兄弟,扔错人了。”叶戾舟发来的身形一半隐在暗处,露出的大半张脸扬着歉意的笑。
“你娘腿子,瞎眼这么厉害,你哪的。”脖子后火辣怒骂,看着半隐暗处的人听口音不像外国的。
“不好意思兄弟,我朋友也在这工作的,我把你看成他了,来抽根烟。”叶戾舟走出来些许,动作自然掏出根烟递给人。
男人眯眼打量,触及手上那根烟可是贵家伙,但这个男人有点鬼祟。
“你朋友做的什么工位?”
“保镖,拿枪的,这个点应该快下班了,来,抽一根?”
“叫什么名字。”
“是个英文名,兄弟做什么工位的。”
叶戾舟身姿惬意靠在墙放松与人交谈,见人半信半疑,干脆把那根烟放在嘴里点燃,再拿出根新的递给他。
两人僵持没多久,一方脚步挪到向他走来,含着笑意又放松的神色,心底默数着步数,眼底凝聚暗涌。
在男人伸手拿烟那一刻触碰,叶戾舟反手拽住人的手腕拉到暗处,捂嘴摁趴在地面,腿跪横在人的腰间压着。
男人顾不上身体的疼,眼里惊恐万分的挣扎。
“兄弟,你妈妈小时候没教过你,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拿,不要碰吗?怎么长大了还没学会?”
“说,你们昨晚抓到的一个人关在哪了?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不耍赖,我就放了你。”
说完嘴里抿着烟一边吐出烟雾,腿下的人直点头。
“二楼,高家大少爷隔壁卧室绑着,昨天那个男人刺杀了高老爷重伤。”
“知道情况?”
“不知道。”男人声线颤抖,靠近地面呼吸,氧气稀薄的有点缺氧,都是泥土草香味扑鼻。
叶戾舟眉头颦起,从腰间摸出一管针剂:“打个针。”
“什么?”瞳孔紧缩的展现疑惑跟恐惧。
话音刚落肩膀刺疼一瞬的开始视线模糊,失去意识。
叶戾舟起身把嘴里的烟丢在脚下,整根捻灭,伪装面前这个人是不可能的了,他的身高比这个男人高太多,他不是淮蛇会缩骨。
把包里的小瓶白酒弄进人嘴里,半个小时等人面色红红开工干活的把人扶起,敲起高家的门。
躲藏在不远处树梢上的人,用望远镜瞧着这一连贯的操作不禁心生佩服,组织里每一个队长办事风格都不一样,他的队长上用色吊人,或者伪装,而他比较喜欢叶戾舟的方式多一点,帅气。
高宅内二楼,某间卧室,浅棕色短卷发及肩的男人发梢垂落,遮于脸,身形高挑被人困于铁笼弯腰跪着。
两只手被红绳绑于手腕系在牢笼两边,身上衣服被人用剪刀划开的破烂,胸膛露出白皙红痕交叠的肌肤。
卧室光亮明晃,阴影落在唇瓣,唇形轮廓线饱满的性感,干涸血渍附在唇瓣妖冶的鲜红。
“少爷。”
房门外走来一个长相斯文,温柔,偏阴郁气质男人,保镖恭敬垂首喊道。
高敬垣推开门走进去关上,房内点燃着熏香让他心神得到一瞬间的放松,目光看了眼放在角落的铁笼,在柜面拿了把迷你的开膛利刃,缓缓朝笼子里的男人走去。
单膝半蹲下仔细打量着面前男人模样,眸色幽暗的冷冽,昨晚事发突然的被偷袭,自己父亲差点被他送了去,因为抢救的及时而留住了命。
冰冷的利刃贴在人下巴挑起头,一副极其普通长相的模样映入他的脸,男人像是昏过去一般双眼闭起。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跟高家对着干,活腻了?”
目光看向那破损的唇,见人保持沉默,目光幽深的把刀尖游移在他唇上:“确定跟我装晕?”
冰凉刀锋不留情的在娇嫩唇瓣划上一道口子,鲜血艳丽冒出的妖冶。
笼子里的人双手握拳,眉头紧拧的抿起唇,企图止血。
“说还是不说?有人指使还是自己的意思入侵高家,还有一个同伙去哪儿了?你最好想想你现在的处境,说出来我让你死的痛快点。”言语深沉的带杀意。
“问这些之前,高寂丰死了还是没死?”
男人抬头,眼神带有轻佻,得意的笑,随着张口血流进口腔,弥漫股铁腥味的泛恶心。
高敬垣凝滞深眯:“仇人?”
“不明显?”目光深凝带仇恨直视,手腕处被人绑的结实肿起,没有一点感觉。
“只能说你的期待落空了,不过,我会帮你完成那个心愿,席卷高家财物的逃走的那个男人,我总有一天会抓到,至于你该安息了,不管有没有组织我都会查到。”
神情狠厉,执刀在他眼尾下方顺脸划上一刀,皮开没流血的让他惊愕愣住。
淮蛇怒目,这就很该死,把脸瞥向一边的遮掩,通风报信的人早该这个时候派人提前来。
“假的?”
伸手进笼缝里掐着人下巴迫使人扭头,肤感温热但手感有些许不对。
被捏着下巴的人挣扎,他加大力度禁锢,一只手在那刀口撕开脸皮,呈现出一张真实俊朗的面孔,很白皙。
“你到底是谁?”高敬垣眸色深戾。
淮蛇揪紧拳头晃动着绳索,身体乏力使不上劲,他被打了麻药余劲还没有过去,他就该对那个老东西用尽全力下手再深一寸。
想着怒气翻涌的眼眶赤红,气息粗重抬头,瞪上跟高寂丰有几分相似的脸,那个老东西死不了,那他这个儿子就不一定了,留着也是祸害。
“想知道我是谁,那就把我解绑了。”
“你觉得可能?”
“那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说不定我们小时候还见过呢?”
高敬垣被他勾笑的表情吸引,目光在人五官跟身体来回游移,心里有些微妙转化。
淮蛇看懂那眼里的意思,生理性的反胃恶心,周身涌起一阵寒意,恨意止不住攀岩包裹他的心,眼前这个男人跟当初的老东西一个样,不愧是父子。
硬生生压住恶心念头,让情绪恢复些许平和:“不可能也没关系,那就让我待在这个笼子好了,我猜你也不会这么直接杀了我,想知道我是谁,我慢慢告诉你也无妨。”
“高寂丰是个男同,怎么会结婚生儿子?作为他儿子的你,你应该知道你父亲做过的恶心事吧。”嘴角弧度扩大,笑的嘲讽又生厌,被划伤的唇血流的越多,顺着下巴滴在笼子底下的地面。
高敬垣眼神幽深微眯看人,这些都是不外传的家事,除了当初那些被带进家门的男孩。
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十年前夜晚,他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把一个男孩拽进房,不久后凄厉的喊声尖叫传出,让他心头一震产生恐惧,久久看着那扇门不能回神。
再长大些他知道那些叫喊声的意思,也知道当初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抛下他跑。
他走上了自己父亲那条路,听着那些声音有时厌恶,有时会自己花钱买快乐的心理性扭曲享受。
眼里燃起的些许欲望消失的干净,清明,他对自己的父亲是有恨,恨他以前不收敛的行为影响了他。
“所以,你是被我父亲、”凝眸深思看人,点到为止询问。
“怎么,你也喜欢我这副身体?”淮蛇故意恶心朝他抛了个媚眼。
高敬垣起身,居高临下无情看他:“既然是受害者,那就让你解脱快一点好了,就当为我高家积德,我本想等我父亲寿终正寝,财产才好名正言顺归我,现在你制造的机会正是我想要的,我该感谢你,但又不可能放了你,因为放虎归山终究有隐患。”
“高寂丰那个老东西知道他儿子这么狠?”
“现在知道又能怎么样,他就剩下一口气被供氧机吊着,你是当初那批受害者的话,这些年找我们也是很辛苦吧,没关系,剩下的手尾我替你收拾,我们的债也算还清了。”
深深看了眼笼子里的男人,朝房门走去,门外先前站着的保镖不见踪影,回廊拐角处恰好朝他走来个身形高大的保镖。
“少爷。”男人恭敬低垂着头。
“之前的人呢?”
“上厕所去了。”
“把放在二楼暗室的幽蓝针剂拿一支上来,后面再带几个人把房间里的送到冥清河沉下去。”
“是。”
男人打量着面前垂首的人,眉宇微颦审视,见人离开的背影利落才放下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