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的话让喻夏怔愣了一会儿。
可她并不害怕，她只是有点心疼。
小时候的陈妄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他或许和那时的她一样，一点儿不快乐。
“小喻，总之你还是尽早和那孩子分手吧，这孩子，太偏执了！”
李母说起来，现在都心有余悸。
她就没见过比陈妄还心狠的人，明明是自己的母亲，却弄的好像仇人一样。
喻夏礼貌一笑，却是道：“谢谢你的建议，但我并不需要，陈妄是什么人，我有了解。”
“小喻，你……”
李母都惊呆了。
这小喻看着乖乖巧巧一个女孩，怎么大人说话就不听呢？
喻夏并不想再待下去，转身直接走了。
陈妄没有给她回信息，那她主动去找他好了。
此时。
陈妄家。
黎敏也在。
这栋房子是后来陈明赫赚了点钱买的，她也在这里住过短暂的几年。
站在这里，黎敏其实有点感叹。
“小妄，这么多年了，你还恨妈妈吗？”
恨？
这个字眼太沉重了。
以前陈妄会恨黎敏，是因为对她还有爱。
可现在，他已经不爱她了，又怎么会恨她。
陈妄摇了摇头，“不恨了。”
如果恨她，当初她心脏出问题时，他不会丢下手头的实验，去陪她半个月。
黎敏一怔，却是笑开了：“那你是原谅妈妈了？”
陈妄眼神一冷。
恨和原不原谅更是两回事。
当年黎敏做的那些事情，他无法原谅。
黎敏现在看着温和、善意十足，可当年她对陈明赫是怎么做的？
为了逼陈明赫同意签字离婚。
她出轨，特意拍那些恶心照片寄给陈明赫，甚至还去陈明赫的单位闹，那样一个为国家隐姓埋名的人，却因为妻子的恶意辱骂，以另一种方式被众人熟知。
所有人都说，陈明赫是个孬种。
黎敏不跟他，是他没本事。
可陈妄看的清楚，这一切都是黎敏逼的，甚至到后来陈明赫的死也和黎敏脱不了干系。
舔了舔薄唇，陈妄扯着薄唇嘲讽的笑开了：“黎女士，知道当初你那个孩子是怎么流掉的吗？”
黎敏嫁给喻永城后，怀的那个孩子，因为流产，终生不孕。
黎敏眼神一变，“是你弄的？”
陈妄很轻的笑了一声。
“你觉得呢？”
作为黎敏的儿子，陈妄小时候的记忆里，关于母亲的描写好像只有痛苦与挣扎。
他感受不到爱，又为什么要让另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和他一样痛苦。
更何况，喻永城还有一个女儿，黎敏如果真生下了那孩子，那个小姑娘没了妈妈，就再也不会有爸爸了。
以黎敏的本事，让喻永城只对她生的孩子好，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那小姑娘挺可怜的。
陈妄当时是这样想，可没想到，那小姑娘会是他现在最心疼的女孩。
黎敏握着拳头，浑身都是剧烈的颤动。
不知道是因为知道这事后的心痛，还是对当初的后悔。
“陈妄，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陈妄随意一笑：“是吗，我也这样觉得。”
反正也没人爱他。
生他做什么呢。
“你和喻夏在一起，就是想报复我吧，因为你觉得我对那小姑娘好，以为我在意她是不是？”
黎敏似哭似笑的开口，呼吸声有几分喘。
“就好像小时候那个堂兄，你对他越好，就意味着你越想要他的命！你恨喻夏，嫉妒喻夏，因为她抢走了你渴望的母爱，因为我把母爱给了喻夏是不是？”
黎敏接着道，情绪已然激动了起来。
就连一直乖乖待在狗窝的除夕都觉得害怕，摇着尾巴疯狂的大叫。
“汪汪！”奇怪的女人，快出去！
黎敏从因为流浪狗流产后，一直对狗畏惧加过敏，可现在她似乎也不在意了，她道：“可是陈妄，你大错特错！我根本就不爱喻夏，她不是我的孩子，我凭什么爱她！”
“所以陈妄啊，你报复错人了！是，我承认，其实我谁都不爱，我最爱我自己，喻夏也好，这么多年我只是利用她，因为对她好，喻永城才会觉得我是个好后妈！”
陈妄冷冷的看着她，喉结一滚再滚。
喻夏……
他闭了闭眼。
那么乖的小姑娘，在黎敏眼里，也不过是个工具人。
陈妄冷笑了起来，直视歇斯底里的黎敏：“黎女士，我想你太过自大了。”
“我和喻夏在一起，不是因为你的关系。”
黎敏不相信：“那是什么？难道是因为你喜欢她？”
黎敏一直都知道，陈妄骨子里的性格随了她，冷漠、无法共情、不关注他人……这样的他，又怎么会因为喜欢喻夏主动和她在一起。
想到这些，黎敏不由大笑了起来。
她讥讽道：“陈妄，你看不起我，可你的骨子里还是流了我的血！你不爱喻夏，无非是看她乖、听话、好玩弄，一时兴起才和她在一起！”
陈妄的薄唇用力的抿着。
甚至已经到了一种发白的程度。
在任何事情上，他都可以反驳黎敏。
可这件事，他无法反驳。
那次生日宴上的真心话，他其实就是随口一逗弄，可小姑娘好像认真了，跟在他身后，视线所到之处永远都是他。
他从来没被人那样爱过。
卑劣的开始，他却妄图用之后的真心掩盖。
喉咙一滚，陈妄冷声反问：“是又如何？”
门外。
喻夏安安静静的站着，输密码的手久久的抬在空中，那串烂熟于心的四个一密码，始终无法输下去。
掉下去的，只有她的眼泪。
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了无痕迹。
原来，黎敏对她的好是假的。
原来，陈妄主动提和她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她倒贴。
原来……喻夏是个从来都没被人珍惜过的可怜虫。
喻夏不值钱，她的好也不值钱。
无论是对黎敏，还是陈妄，没有人稀罕她的好与爱。
突然。
门内的除夕躁动了起来。
“汪汪汪！”
除夕四个爪子飞速跑到门边，不断的扒拉着门。
是夏夏小主人，它闻到了夏夏小主人的味道了！
见状，陈妄眼神一凛，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抓过手机，看到喻夏前不久发的信息——
【你来接我好不好，我想和你待着。】
字里行间，都是小姑娘对他的撒娇。
陈妄从未像这一刻这样紧张害怕过。
喻夏刚才就在外面。
他和黎敏的话她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