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很快收好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套大平层三居室。
这是霍哲铭回江城时，霍家给他的补偿。
当初他抱着我说，放心住，以后这是我们的家。
如今却成了他一次次拿捏我的筹码。
他是豪门私生子。
生下来就被扔去乡下。
他亲妈留在江城，一门心思围着他父亲争宠。
老家的人都知道他家有钱。
他六岁时总蹲在村口，盯着进城的路发呆。
想不通有钱为什么不接他回家，为什么让他过这种日子。
村里的小孩欺负他，骂他没人要的野种。
雇来的保姆也饿他不给好衣服穿，嫌这地方穷，嫌他这私生子没出头之日，变着法折磨他出气。
他就这样盼啊盼，十二岁这年苏柔出现了。
她也是留守儿童，搬到了霍哲铭隔壁。
她偷偷给他塞烤红薯，塞攒下来的糖。
她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温温柔柔的。
夜里他怕黑睡不着，她就隔着土墙，小声给他讲故事。
两个人就这么相依为命，熬着长大。
我以前问过他：“你对苏柔，就半点儿心动都没有？”
他每次都答得认真：“傻瓜，我就当她是我亲妹。”
“她太干净了，碰不得。”
那时候我听不懂。
我以为他是说苏柔心思纯，霍家水深，舍不得她卷进来。
现在我突然懂了。
他清楚自己性子拧巴，缺爱，没安全感。
他舍不得把这样糟糕的自己，丢给苏柔。
真在一起了，要么结婚，可他不忍心让苏柔忍一辈子他的臭脾气。
要么分手，连小时候那点相依为命的情分，都碎得干净。
所以苏柔是他供在心上的白月光，圣洁，碰不得。
而我不一样。
我性子软，爱他爱得飞蛾扑火。
他吃定了我不会走。
所以他的坏脾气，他的分手狠话，他所有的拧巴与刻薄，全都可以砸在我身上。
不用收敛，不用小心翼翼。
刚在一起的第一年，他大妈找人对付他。
他们查到我是他女朋友，派几个混混把我拖进包厢灌酒。
是他踹开门冲进来，把我护在身后。
那天他红着眼，回霍家砸了他爸最宝贝的古董花瓶。
他明明等着争继承人的位置，明明该低声下气讨好父亲。
可他为了我，跟他爸、他哥、大妈彻底翻脸。
只逼他们给我一句道歉，保证再也不动我。
那天他从霍家回来，抱着我说：“姗姗，你知道我看到那些人这样对你的时候，我差点要死了。”
“以后，我护你一辈子，谁都不能伤害你。”
可这之后也不妨碍他一次次摔门而去，说分手，让我搬走。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转身离开时。
手机亮了，是朋友圈更新提醒。
苏柔发的。
【无家可归的你，像极了小时候相依为命的日子。今晚换我收留你。】
配图里，霍哲铭醉倒在她家沙发上，脸颊潮红，眉头皱着。
眼前的弹幕再次出现：
【男主好惨，喝醉了手里还拿着手机，就等你挽回呢～】
【女主服个软就完事了，霍家少奶奶的位置不香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道歉了，33次还没习惯？】
【哎呀，妹宝，他就是故意找苏柔气你！真有什么早就在一起了！】
我还没看完弹幕，苏柔发来一段视频。
镜头里她坐在沙发边：“阿铭，你又欺负姗姗。不就是一碗冰镇雪梨水嘛，我少喝一次也没事。”
霍哲铭带着醉意，又冷又横：“我气的是她不上心。还没结婚就不把你的事当回事，以后还得了？”
苏柔笑出声，伸手轻轻拍了下他胳膊：“你再这样把人气走了，到时候可别让我以身相许赔给你。”
“她能去哪？”
霍哲铭嗤笑一声：
“五年前她在包厢里差点失身，除了我，还有哪个男人肯要她？”
“你还胡说！”
苏柔笑着伸手去拧他耳尖，两人距离不到五厘米：
“我替姗姗收拾你。”
“哎哎，停！”
霍哲铭笑着躲，伸手抓她手腕。
“痒！你不知道我耳后根敏感啊？”
两个人闹作一团，熟稔又亲昵，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紧跟着，苏柔发来一条消息。
【姗姗，我帮你骂过这臭小子啦！别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