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港城落了第一场雨。
我加完班走出律所大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雨里的霍哲铭。
他瘦了很多,衬衫皱巴巴的,眼底是浓重的青黑。
“姗姗。”
他哑着嗓子开口:
“我知道错了。”
我站在台阶上,平静地看着他。
“小时候被扔在乡下,看人脸色长大,我从来没学过怎么爱人。”
他上前一步,带着乞求:
“我只会用最蠢的方式逼你低头,以为你不走就是爱我。是我不好,是我的童年阴影害了你。”
我轻轻摇头:“霍哲铭,那不是爱。是打压,是控制。”
“你习惯了拿分手拿捏我,习惯了我放低姿态哄你。”
“你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觉得我永远不会走,所以可以肆意把坏情绪都砸在我身上。”
“我是人,不是你养的宠物,不需要靠讨好你换一口安稳饭吃。”
他脸色瞬间白了,伸手想碰我,又怯生生缩回去。
“我改!我真的改了!”
他声音发颤:
“苏柔我已经彻底断了,所有资源都收了。”
“我知道怎么疼人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要的法律资源我都给你,你回来好不好?”
“太晚了。”
我拿出手机,翻出当时苏柔发来的那段视频。
画面里他笑着说:“除了我,还有哪个男人要她。”
霍哲铭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五年前,我因为你的身份被人拖进包厢,差点出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那是我这辈子的阴影。”
“可你呢?你拿它当笑话讲,当拿捏我的资本。”
“我被伤害的过往,在你嘴里就这么值得炫耀吗?”
“不是的!那是气话!我随口胡说的!”
他猛地摇头,眼眶红得吓人:
“我混蛋,我口不择言,可我心里从来没那么想过。”
“姗姗,我是爱你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
“我不要这样的爱。”
我收起手机,往后退了一步:
“六年了,我教了你六年怎么爱人,教得我自己都快耗干了。”
“我教不会你。霍哲铭,放我走吧。我只能陪你走到这了。”
他站在雨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点点垮下去。
嘴唇动了好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蹲下身,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那之后霍哲铭回了江城。
他像丢了魂一样,霍家的生意被他搅得一团糟,天天泡在酒局和夜店里,用糜烂的生活麻痹自己。
半年后的一个雨夜,他飙车出了车祸,断了一条腿。
康复之后,一个人去了新西兰休养,再也没回来过。
而我的日子,过得安稳又明亮。
我和沈瑄并肩打拼,在一起一年,就决定结婚。
我把父母接来了港城,买了靠海的房子。
写的是我的名字,再也不怕被谁赶走。
傍晚一家人吃完饭去海边散步,妈妈挽着我的胳膊念叨婚礼细节,爸爸在旁边笑着附和。
原来被爱包围的日子,是这么踏实。
婚礼那天,维多利亚港的阳光正好。
沈瑄牵着我的手走过红毯,他掌心温热,眼神坚定。
父母坐在台下,笑着抹眼泪。
中场休息时,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四个字。
【祝你幸福。】
我毫不犹豫地拉黑了号码。
沈瑄走过来,伸手替我理了理歪掉的头纱,低声问:“怎么了?”
我仰头冲他笑,眼里盛着满溢的光:
“没什么,一条垃圾短信而已。”
他低头,轻轻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原来爱对了人可以这么放松,这么安稳,这么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