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兄莫非已有计较?"管锻小心翼翼追问。
  顾渊摇头:"尚无定策。不过......"
  他抬眼望向龙首,"我在龙头看见一截剑柄,或许是破局关键。但那物件凶煞滔天,仅瞥一眼便令人如坠血狱。"
  众人闻言齐齐打了个寒颤。
  仅是惊鸿一瞥就能让人感受到尸山血海的杀气......那究竟是何等凶物?
  尤思媚轻移莲步上前,盈盈一礼道:"大圣初期的道友们,怕是很难在这一轮夺宝中活命。妾身虽不忍看他们送死,但若无人牺牲,我们只会被困死在此。"
  她美目流转,望向顾渊:"严公子的斩龙之策,或许是唯一的生路。妾身斗胆相问,不知严公子可愿冒险一试?若能成功,我天河宗必铭记大恩!"
  "荒谬!"苏夭夭怒而拍案,"你们的命金贵,他的命就贱如草芥?我绝不同意!"
  管锻面露挣扎,最终还是拱手道:"严兄若实在没有把握,我等绝不强求。只是眼下要么困死于此,要么战至最后一人......若有一线生机,恳请严兄出手。无论成败,胧月宗永记此恩!"
  "星罗宫愿承此情!"
  "太虚门铭记大义!"
  "炫光宗永世不忘!"
  ......
  众人纷纷附和。
  "小渊子!"苏夭夭急得拽住顾渊衣袖,"保命要紧!"
  顾渊轻轻握住她的柔荑,在掌心温柔一捏。
  苏夭夭似有所感,幽幽一叹,终是松开了手。
  只见那袭青衣缓缓升起,清越的声音回荡殿中: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今日前路艰险,严某愿往一试!
  后事已托付挚友。
  若严某不幸......还望诸位信守承诺。"
  "严兄定能凯旋!"管锻高声应和,让那些险些脱口而出"严兄放心"的人连忙改口,纷纷送上祝福。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色身影,众人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番"舍生取义"的誓言,不禁心生感慨。
  这世上夸夸其谈者众,真能践行者几何?
  唯有柏波涛伤势稍愈,便阴阳怪气道:"说得好听!什么看一眼就杀气冲天,骗鬼呢!前两关他破得那么轻松,现在装什么大义凛然?分明是想骗各派人情!"
  这番诛心之论虽令人不齿,却也在某些人心中埋下了猜忌的种子。
  "不想出去的话,管某不介意让你永远留在这里!"管锻眼中寒光乍现,声音冷如冰刃。
  "呵,就凭你?"柏波涛嘴角扯出一抹讥诮。
  "那再加上赵某如何?"一名腰悬长剑的中年男子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严公子大义,殷某佩服!若管公子要教训这口无遮拦之徒,老夫愿助一臂之力!"
  灰袍老者须发皆张,声若洪钟。
  尤思媚柳眉倒竖,朱唇轻启:"柏公子,严公子这是在救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你在此冷言冷语,不觉羞愧吗?"
  眼见众人怒目而视,柏波涛顿时慌了神,气势顿时萎靡:"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何必较真......"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顾渊不断向上攀升,身影逐渐远离下方的人群。
  海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此行生死未卜,众人近乎是在"请先生赴死",但他还是应下了。
  破局有两条路——要么让那些大圣初期的修士战死,观察下一轮夺宝的规律;
  要么自己冒险一试,直取龙头剑柄。
  想到龙族很可能设下第三轮夺宝,而苏夭夭未必能躲过,顾渊便不再犹豫。
  去龙头剑柄处寻答案,便是最优解!
  很快,他稳稳落在龙首之上。
  脚下,是一截朴实无华的剑柄,材质似铁非铁,似玉非玉,通体墨色中泛着一丝幽蓝。
  他刚站稳,一股无边杀气便如怒海狂涛般汹涌而来!
  这杀意比龙威强横百倍、千倍!顾渊只觉自己渺小如尘埃,仿佛随时会被碾碎。
  但他神色不变,只是稳稳地弯下腰,五指扣住剑柄,缓缓用力——
  "铮——"
  剑身微动,一股更加恐怖的杀意倾泻而出!
  下方众人瞬间面色惨白,连主宰境强者都忍不住后退数步,神魂震颤!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杀气?!"管锻声音发颤。
  "严公子竟能承受如此杀意……"尤思媚美眸震动,心中对顾渊的敬畏更深一层。
  柏波涛更是脸色铁青,彻底熄了报复的心思。
  能硬抗这等杀意的人,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
  这一刻,所有人对顾渊肃然起敬!
  顾渊却无暇顾及下方众人的反应。
  他丹田运转,体内灵力如江河奔腾,全力抵抗剑中杀意。
  生死已置之度外,他眼中只有这柄剑!
  "给我——起!"
  他低喝一声,猛然发力!
  "轰——"
  就在剑身被拔出的瞬间,顾渊眼前景象骤变!
  他仿佛置身于群山之巅,四周云雾缭绕,而对面,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人手持长剑,气息凌厉,虽看不清面容,却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压迫感。
  "来战。"神秘人开口,声音沙哑而沧桑。
  顾渊发现自己无法动用灵力,但剑招却能施展。
  显然,这里比拼的并非修为,而是纯粹的剑道造诣!
  神秘人剑法高明至极,每一剑都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顾渊起初被压制,但很快,他的战意被彻底点燃!
  "有意思!"他大笑一声,摒弃所有花哨的武技,回归最基础的剑式。
  最简单的招式,反而最致命!
  两人剑锋交错,火星迸溅。
  不知战了多久,顾渊终于抓住一丝破绽,骤然变招——
  "桀焰!"
  剑光如火,席卷而出!
  神秘人剑势陡然一变,竟以同样凌厉的剑招迎击!
  "铛——"
  顾渊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你是谁?"神秘人首次开口。
  "严渊。"顾渊傲然回应,"这招叫桀焰,是我自创的。"
  神秘人沉默片刻,又问:"还有更强的吗?"
  顾渊眼中战意燃烧:"有!"
  "苍生!"
  这一剑,蕴含人族大势,煌煌如天威降临!
  神秘人同样以"苍生"相迎,但剑势比顾渊更加磅礴,仿佛承载了整个人族的兴衰!
  "轰——"
  顾渊再次被震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神秘人却忽然收剑而立。
  云雾渐散,他的身影逐渐清晰——
  剑眉星目,眉心一道剑形印记,赫然是传说中的剑帝!
  "不错。"剑帝微微颔首,"没想到时隔万年,还能遇到你这样的剑道奇才。"
  原来,当年剑帝斩杀龙祖后身负重伤,以神魂淬剑镇压龙脉,只留下一道神念在剑中。
  唯有具备"大帝之姿"的人族,才能唤醒这道神念。
  "你为何要拔剑?"剑帝突然问道。
  顾渊毫不犹豫:"斩龙。"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剑帝仰天大笑:"好!好一个斩龙!"
  笑声未落,他的身影骤然化作无数光点,没入顾渊眉心!
  "轰——"
  海量的剑道感悟涌入脑海,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一招名为"斩龙"的剑技,以及手中这柄剑的名字——
  "裁决"!
  当顾渊再次睁眼时,他仍站在龙首之上,手中的长剑已完全拔出,剑身如银霜般泛着森冷寒光。
  下方众人只见他高举长剑,一声清喝响彻大殿——
  "斩龙!"
  剑光如银河倾泻,带着必杀之意,斩向龙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