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雷宗。
  执法殿。
  副殿主君战天,正盘膝而坐,闭目修炼。
  百年前,他的曾孙君莫笑,曾孙女君莫璃,先后死在池瑜手中。
  他恨。
  但他是仙皇。进不去南天古境上境。
  只能忍。
  这一忍,就是一百年。
  忽然,他眉头一挑,睁开眼。
  一个内门弟子匆匆走进殿中,躬身行礼:
  “君副殿主,弟子有事禀报。”
  君战天淡淡道:
  “说。”
  那弟子道:
  “弟子刚才从南天古境上境出来。在那里,弟子看到了一个人。”
  “谁?”
  “池瑜。”
  君战天目光一凝!
  “池瑜?你确定?”
  那弟子点头:
  “弟子确定。一百年前,弟子曾被池瑜淘汰过,她的样貌,弟子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弟子又被淘汰了。淘汰弟子的,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顾渊。”
  君战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沉吟片刻,问道:
  “他们现在的排名如何?”
  那弟子道:
  “池瑜第三十五,顾渊第三十七。而且,这半年,他们的排名一直没有动过。”
  君战天眉头一皱。
  第三十五?
  第三十七?
  以池瑜的实力,怎么可能只排到三十五?
  难道……她的实力退步了?
  不对。
  百年前,她就能杀进第十五。
  百年后,就算没有突破,也不至于退步。
  除非……
  他目光闪烁,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三等秘境……”
  他喃喃道。
  “他们是想进三等秘境?”
  若真是如此,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以他们的实力,若想进一等秘境,完全可以杀进前十。
  但他们没有。
  他们停在第三十五、三十七,刚好卡在进入三等秘境的范围内。
  这说明,他们的目标,就是三等秘境。
  君战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看向那内门弟子,问道:
  “你确定,是池瑜本人?”
  那弟子肯定道:
  “弟子确定。她的样貌,弟子绝不会认错。”
  君战天点了点头:
  “下去吧。”
  那弟子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君战天站起身来。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喃喃道:
  “池瑜……”
  “一百年了。”
  他右手一翻,一枚黑色丹药,凭空出现。
  那丹药,通体漆黑,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这是他珍藏多年的禁药——
  化仙丹。
  服用之后,可让仙皇强者的修为,暂时倒退到十方仙王层次。
  代价是,药效过后,他会修为大损,需要百年才能恢复。
  但为了报仇,他顾不得了。
  他盯着手中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池瑜,这一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话音落下,他将丹药吞入腹中。
  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在他体内扩散开来。
  他的修为,开始倒退。
  最终,停在十方仙王巅峰。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随即,取出传送阵盘,嵌入仙晶。
  光芒闪烁间,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
  君战天出现在安全区域的那一刻,周围几个紫霄雷宗的核心弟子顿时愣住了。
  “君……君副殿主?!”
  一个弟子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君战天可是仙皇强者,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除非……
  “化仙丹!”
  有人低呼出声,“他服用了化仙丹,把修为压制到十方仙王,才能进南天古境上境!”
  “他这是……要报仇!”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百年前,君战天的曾孙君莫笑、曾孙女君莫璃,先后死在池瑜手中。
  这件事,整个紫霄雷宗无人不知。
  如今,君战天不惜服用化仙丹,自损修为,也要进南天古境上境……
  这是铁了心要池瑜的命!
  君战天没有理会那些弟子的目光,径直走向领取身份玉牌的地方。
  片刻后,他在玉牌上刻下三个字——
  君离笑。
  这个名字,寄托了他对两个孩子的思念,也寄托了他复仇的决心。
  他收起玉牌,目光冷冽如刀。
  “池瑜,顾渊……”
  “这一次,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
  一个月后。
  南天古境上境,某处荒原。
  有苏源立于半空,衣袍猎猎作响。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那气味尚未散尽,便已被荒野上的风吹向远方。
  他脚下,躺着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
  那是他刚刚杀死的猎物。
  第五十七个。
  一个月的时间,他从百名开外,一路杀到如今的位置。
  那些曾经在排名上压他一头的人,有的死了,有的躲了,有的再也不敢在他面前露面。
  他抬手一招,将对方的纳戒收入囊中,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捡一片落叶。
  然后他取出身份玉牌,神识探入。
  积分榜上,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有苏源,第三十九名。
  他只扫了一眼自己的名字,目光便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排名,径直落在了另外两个名字上——
  池瑜,第四十六名。
  顾渊,第四十八名。
  有苏源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月前,这两人的排名还在第三十五、三十七。
  他原以为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杀进前三十,甚至更高。
  可如今,他们非但没有前进,反而后退了。
  退到了四十多名。
  “是回了安全区域,还是没再出手?”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无论哪一种,都让他感到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明天就是积分榜重置的日子。
  以这两人如今的排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冲进前三十了。
  第四十六、四十八。
  刚好在进入三等秘境的范围内,不多不少,恰恰好。
  而他,第三十九,同样可以进三等秘境。
  “倒是巧了。”
  有苏源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巧合,未免太巧了些。
  只是,他心里始终有一个疑问挥之不去——
  那两个人,真的是顾渊和池瑜吗?
  以他们的实力,杀进前三十轻而易举。
  就算不争不抢,也不该掉到四十多名。
  这半年,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排名一动不动?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刚好掉进三等秘境的范围?
  “难道……是化名?”
  这个念头再次浮上心头。
  如果真是化名,那他们真正的身份是谁?
  真正的排名是多少?
  这一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他沉吟片刻,随即又摇了摇头。
  就算是化名又如何?
  跟着他们进三等秘境,一探便知。
  若不是真的,杀了便是。
  左右不过多费些手脚,算不得什么大事。
  若是真的……
  他眼中寒光乍现,如深冬的霜刃。
  那就更好了。
  他等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有苏源收起身份玉牌,衣袍翻飞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荒原上,只余那具尸体静静躺着,血迹渐干。
  明天,便是积分榜重置的日子。
  到时候,一切都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