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已恢复了平静。
不管是不是他，总会有见面的时候。
若真是他……
顾渊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柔和而温暖，与他平日里的淡然从容，判若两人。
“顾渊哥哥？”
池瑜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顾渊摇了摇头，道：“没什么。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顿了顿，又道：“阵灵塔的规则，与我们之前遇到的考验不同。不能用外力手段，只能凭自身实力。含金量很高。”
池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座巨塔之上。
此刻，阵灵塔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当顾渊和池瑜的身影出现在平原上时，立刻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那是……”
有人瞪大了眼睛。
“顾渊！池瑜！”
有人惊呼出声。
“是他们！那两个草根天骄！”
“八年了！他们终于出现了！”
“我还以为他们死了呢！”
“死？你看他们那气息，像是死了的样子吗？”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八年前，这两人在法则天地外击杀销魂魔宗宗主之子宗瑞，震惊整个秘境。
八年前，他们双双击败空间法则阵灵，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八年前，他们销声匿迹，从此再无音讯。
有人说他们躲起来了，不敢面对销魂魔宗的报复。
有人说他们离开秘境了，去寻求三大一品势力的庇护。
也有人说，他们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了。
可如今，他们出现了。
完好无损地出现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目光，从人群中射出，死死盯着顾渊和池瑜。
那是一个蓝衣青年。
他站在人群边缘，面容阴沉，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在顾渊和池瑜身上来回游走。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取出一枚传讯仙符，迅速输入几行字。
“新垣野师兄，杀死宗瑞师弟的那两个人，出现了。”
“就在阵灵塔。”
……
顾渊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带着池瑜，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阵灵塔。
塔门洞开，里面漆黑一片，看不真切。
“池瑜。”
顾渊转头看向她，轻声道：“进去吧。不必等我，全力向上。”
池瑜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下一瞬，两道身影，同时踏入阵灵塔。
光芒一闪，两人消失不见。
……
阵灵塔外。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远处掠来，落在人群之外。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
他身材高大，面容阴鸷，一双眼睛如同鹰隼一般锐利。
周身气息深沉如渊，隐隐透着几分邪异之气。
他一出现，周围的人群便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销魂魔宗年轻一辈第一天骄——
新垣野。
阵灵塔排名第七的存在。
“新垣野来了！”
“他是来报仇的！”
“那两人杀了宗瑞，销魂魔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下有好戏看了。”
众人低声议论，目光在阵灵塔与新垣野之间来回游移。
新垣野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阵灵塔上，神色平静如水。
看不出喜怒。
但他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杀意，却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新垣野师兄。”
蓝衣青年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新垣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们进去多久了？”
“刚进去不久。”蓝衣青年答道。
新垣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雕塑。
蓝衣青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新垣野师兄，要不要再叫几个人过来？万一他们出来的时候……”
“不用。”
新垣野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草根天骄，还轮不到我兴师动众。”
蓝衣青年讪讪点头，不敢再多言。
但他心中却有些不安。
那两人，可不是普通的草根天骄。
八年前，他们就能击杀四谛仙皇后期的宗瑞。
八年后，天知道他们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只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新垣野师兄心高气傲，最听不得这种长他人志气的话。
“新垣野师兄。”
蓝衣青年想了想，换了个角度，小心翼翼地道：“要不……咱们先看看他们能在阵灵塔里待多久？”
“哦？”
新垣野眉头微挑。
蓝衣青年连忙解释道：“阵灵塔的难度，师兄您最清楚。能在里面待多久，出来时的状态如何，都能看出一个人的实力深浅。”
“若他们很快就出来，且狼狈不堪，那便不足为虑。”
“若他们能在里面待很久，出来时依然状态完好……那咱们就得从长计议了。”
新垣野听完，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有点意思。”
他看了蓝衣青年一眼，道：“那就依你。先看看，他们能闯到第几层。”
蓝衣青年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座漆黑的巨塔之上。
忽然——
塔门处，光芒一闪！
一道紫色身影，骤然出现！
那身影修长挺拔，紫衣如霞，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顾渊。
他出来了。
蓝衣青年瞳孔骤缩！
“他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失声惊呼，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周围众人也是一愣。
这么快？
这才进去多久？
“一百二十七个呼吸！”
忽然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都在颤抖！
“他只用了一百二十七个呼吸！”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一百二十七？你开什么玩笑？！”
“阵灵塔三十层，一百二十七个呼吸闯完？！这不可能！”
“快看石碑！快看石碑！”
众人纷纷涌向阵灵塔前的石碑，神识探出，融入其中。
下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名，顾渊，一百二十七个呼吸。
第二名，陆少临，一百四十一个呼吸。
第三名，江乘风，一百七十八个呼吸。
第四名，欧阳顶天，一百九十九个呼吸。
……
那金色的名字，静静悬浮在石碑最上方，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破了……”
有人喃喃道，声音沙哑。
“江上玄宗主的记录……破了……”
“一百三十二个呼吸的记录，保持了一万九千多年……被破了……”
“一百二十七……比江宗主的记录快了五个呼吸……”
“五个呼吸……”
有人咽了口唾沫，说不出话来。
阵灵塔的规则，所有人都清楚。
每一层一个阵灵，实力逐层递增。
能在里面撑过去，已是不易。
能在规定时间内闯完，更是难上加难。
压缩一个呼吸，都难如登天。
压缩五个呼吸——
那是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