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意外。
  “你连你大师姐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你来申请狱卒,难道不是因为你大师姐是万索牢狱的司狱,在万索牢狱当狱卒,便有机会去‘生灭台’参悟死亡法则?”
  顾渊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察觉到老人的神识。
  这说明,老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甚至,比老师徐嵩,还要强。
  这个老人,到底是谁?
  “前辈,敢问您是……”
  顾渊的声音,多了几分恭敬。
  大殿深处,陷入一阵沉默。
  良久,老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是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那声音中,带着几分萧索,几分落寞。
  仿佛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魂野鬼,在这荒凉的大殿中,独自守着无尽的岁月。
  “咯吱——”
  关门声传来。
  大殿深处,再无回应。
  顾渊又招呼了几声,依然没有回应。
  他试着将神识探入大殿深处,却发现神识根本无法穿透。
  那里,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一切都隔绝开来。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强求。
  “池瑜,我们去万索牢狱。”
  两人离开万索殿。
  拿到狱卒令牌后,还需要去万索牢狱登记。
  等有空缺时,便会通知他们去履行职责。
  顾渊带着池瑜,朝万索牢狱的方向飞去。
  万索牢狱,位于天骄台之后。
  那是一片苍茫的山脉。
  山脉之中,有一座巨大的山峰,通体漆黑,寸草不生。
  山峰周围,悬浮着一座更加巨大的空中岛屿。
  岛屿巍峨无比,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静静地匍匐在虚空中。
  远远望去,整座岛屿,被几千上万条粗壮的锁链笼罩。
  那些锁链,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
  有狰狞的兽首,有扭曲的人脸,有燃烧的火焰,有冻结的冰霜。
  图案错综复杂,文字横七竖八,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锁链纵横交错,将整座岛屿牢牢束缚。
  仿佛里面关押着什么恐怖的存在,需要用这么多锁链,才能将其困住。
  正面半边山壁上,四个大字,由上百条锁链缠绕摆成——万索牢狱。
  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巨山正面,有一个巨大的门户。
  门户呈拱形,高达数百丈。
  两扇门扉,通体乌黑,上面刻满了符文。
  符文闪烁着淡淡的红色光芒,如同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来人。
  “这里,应该就是入口了。”
  顾渊停下脚步,看向池瑜。
  池瑜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的眼中,满是激动。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十之八九就被关在这座牢狱之中。
  而她的母亲,很可能也在这里。
  多年来,她一直在寻找父母的下落。
  今日,终于看到了希望。
  顾渊轻轻握住她的手。
  “池瑜,平复一下情绪,再进去。”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提醒。
  池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十几个呼吸后,她重新睁开眼。
  眼中的激动,已经平复了许多。
  身上,也多了几分清冷的气息。
  “走吧。”
  两人踏上入口的台阶。
  入口处,有四个年迈的老人看守。
  一边两人,盘膝而坐。
  他们的身上,没有丝毫气息外泄,仿佛四尊石雕。
  但当顾渊和池瑜靠近时,四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们身上。
  一个满脸白色虬髯、一头白色乱发、倒竖白色虎眉的老人,怒目圆睁。
  “万索牢狱,闲人勿近。”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闷雷。
  顾渊取出自己的狱卒令牌,推向老人。
  “长老,我们是刚申请成为狱卒的天骄弟子。”
  老人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
  当他的目光落在令牌背面时,瞳孔微微一缩。
  他猛然抬起头,盯着顾渊。
  “你……你就是顾渊?”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讶。“今日在天骄台上,杀死玄真仙帝麾下大弟子韩荡的顾渊?”
  “前辈们还认得我?”
  顾渊微微一怔,随即面露微笑。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今日在天骄台上一战,消息竟传得如此之快。
  连这万索牢狱的守门长老,都已经知晓了他的名字。
  另一位老人闻言,捋须笑了起来。
  “瑶池仙宫内,如今怕是没几人不知你顾渊的大名了。更何况,你还是徐司狱的小师弟。说起来,这万索牢狱,也算你半个家了。”
  顾渊先是一怔,旋即苦笑。
  大师姐徐琳琅,是这万索牢狱的司狱。
  有这层关系在,这些长老对他另眼相看,倒也说得过去。
  那虬髯老人将令牌还给顾渊,态度明显热情了几分。
  “来,我带你们进去。顺便给你们介绍介绍万索牢狱的情况,再带你们去内务殿挂上狱卒令牌。”
  他顿了顿,又道:“等有狱卒空缺,会通知你们。不过顾渊你身份特殊,即便暂时没有空缺,你想来这里,也没人会阻拦你。”
  顾渊暗自咂舌。
  他没想到,大师姐的名头,竟能带来如此便利。这万索牢狱戒备森严,寻常弟子连靠近都不允许。而他,仅仅因为是徐琳琅的小师弟,便能自由出入。
  “麻烦长老了。”
  顾渊抱拳行礼,态度彬彬有礼。
  老人眉开眼笑,连连摆手。
  他身为守门长老,实力并不算强,甚至不如今日死在顾渊手里的韩荡。
  而顾渊,不仅实力强横,背景深厚,前途无量,还如此谦逊有礼,实在难得。
  “走吧。”
  老人招呼一声,转身朝那巨大的门户走去。
  顾渊和池瑜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
  踏入万索牢狱的大门,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那是一片暗红色的世界。
  山壁泛着幽幽的暗红光芒,仿佛被鲜血浸透,历经无尽岁月,依然没有褪色。
  一根根特制的金属柱,从地面升起,支撑着头顶的岩层。
  金属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暗淡的红光,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有血腥,有腐朽,有绝望,还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死寂。
  池瑜的身体微微紧绷,顾渊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放松。
  三人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牢房。
  牢门通体乌黑,上面刻满了封印符文。
  偶尔,能从某些牢房中,听到低沉的呢喃声,或是铁链拖地的声响。
  但更多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
  广场的地面,同样是暗红色的。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庞大无比的阵法。
  阵法的核心,是一个凹陷的血槽。
  血槽中,隐约还能看到干涸的黑色痕迹。
  广场周围,只有一条路可通。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