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错？”
游太虚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内务殿的长老亲眼目睹，顾渊和秦彻并肩而行，另外五个封号仙帝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你那七弟子入门不过三百年，你当真清楚他的来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
“依我看，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秦彻来的。有备而来，才能破解那六合封天阵。”
徐嵩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游太虚继续道：“囚禁牢狱的阵法虽被攻破，但监视阵法还在。内务殿的长老将记录的镜像带了出来。”
他的目光如刀，落在徐嵩身上。
“镜像显示，顾渊出现在第三层的第五天，秦彻等人便破阵而出。当值的谢长老死在青玄仙帝手下，而冷傲……”
他看向冷如冰，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意。
“冷傲，是死在顾渊唤出的两头狰龙手下。”
“那两头狰龙联手一击，威力直追封号仙帝。”
“徐嵩，你的这位七弟子，藏得很深呐。”
徐嵩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意识到，宫主没有搞错。
他的七弟子顾渊，确实去了万索牢狱救人。
而且不止是救人，他还放出了第三层的六个封号仙帝，放出了第二层的数十个仙帝囚犯，甚至还杀了冷傲。
这一切，都是顾渊做的。
冷如冰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死死刺在徐嵩身上。
她的独子冷傲，就那样死在了顾渊手里。
而顾渊，是徐嵩的弟子。
“徐嵩。”
冷如冰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教的好徒弟。”
她目光如电看向徐嵩，冷声道：“我之前还和你一起请宫主让玄真仙帝收手，我这是养了头白眼狼！”
她的声音愈发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寒意与杀意。
徐嵩听闻，心中一沉。
他知道冷如冰说的是哪件事。
当初顾渊在封号试炼中想杀了玄真仙帝的大弟子韩荡，玄真仙帝勃然大怒，亲临现场阻止。
是冷如冰和他一起向宫主求情，才让宫主亲自出马，拦下了玄真仙帝。
可冷如冰帮顾渊，当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吗？
徐嵩心中清楚，未必全是。
顾渊身边的池瑜，是冷如冰的得意弟子。
冷如冰对池瑜的重视，整个瑶池仙宫都知道。
即便不论池瑜这层关系，冷如冰愿意帮他徐嵩的弟子，也是看在他徐嵩的面子上。
可现在，冷如冰的儿子死在了顾渊手里。
这份恩情，变成了刻骨的恨意。
徐嵩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声音中满是无奈：“冷如冰，顾渊之事，我事先毫不知情。若我知道他会做这等事，定会全力制止。”
他说的是实话。
若早知道顾渊是来救秦彻的，他绝不会收这个弟子，更不会让他有机会进入万索牢狱。
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这时，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么说，我那大弟子韩荡，死得冤枉。死在一个卧底的手下！”
说话之人，正是玄真仙帝。
瑶池仙宫内，实力仅次于宫主游太虚的存在。
他的目光冰冷如刀，落在徐嵩身上，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韩荡是他的大弟子，是他最得意的传人。
为了培养韩荡，他倾注了无数心血。
可韩荡却死在了顾渊手里。
他早就想找顾渊算这笔账了。
是冷如冰和徐嵩拦着，是宫主压着，他才暂时罢手。
可现在，顾渊竟然是个卧底。
一个卧底，杀了他的大弟子，这让他如何不怒？
玄真仙帝的目光从徐嵩身上移开，落在冷如冰身上时，眼中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冷如冰，若早知道你儿子会死在顾渊手里，当初还会帮他吗？”
这句话，如同一柄利剑，狠狠刺入冷如冰的心口。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是啊，若早知道会有今日，她当初绝不会帮顾渊说一句话。
不但不会帮，她还会亲手杀了他。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等追上他们——”
冷如冰的声音彻骨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亲手杀了顾渊。谁都不能跟我抢！”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她对冷傲虽然严厉，动辄打骂，从不给好脸色，但那是因为她望子成龙。
冷傲在她心中的地位，远超其他弟子。
那是她的亲生儿子。
是她怀胎多年、历经艰辛才生下来的骨肉。
如今，儿子死了。
死在顾渊手里。
她若不亲手将顾渊碎尸万段，怎能消心头之恨？
钓天仙帝贺强看了冷如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冷如冰，顾渊杀了你儿子，我们自然让给你。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徐嵩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除非徐嵩想亲自清理门户。”
徐嵩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至今都不愿意相信，自己那个天赋卓绝、谦逊有礼的七弟子，竟然真的是个卧底。
可宫主说得言之凿凿，镜像记录得清清楚楚，由不得他不信。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琳琅想必已经知道此事了。”
徐嵩喃喃道。
他的女儿徐琳琅也是万索牢狱三大司狱之一的生灭殿的殿主。
万索牢狱出了这么大的事，生灭殿的长老肯定已经传讯给她了。
他取出传讯魂珠，仙元力注入其中。
片刻后，徐琳琅的回应传来。
只有短短几个字。
“爹，我都知道了。”
徐嵩握着魂珠的手微微发紧。
女儿果然已经知道了。
顾渊那个小子，不仅骗了他这个老师，还骗了他的女儿。
……
与此同时，远处天际。
顾渊一行人正朝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顾渊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安排石羽模仿他的声音，分别向老师徐嵩和伍岚正的魂珠传讯，谎称发现了神灵遗迹，诱使他们离开瑶池仙宫。
按照他的计算，徐嵩和啸天仙帝此刻应该早已远离瑶池仙宫，即便接到传讯，以封号仙帝的速度，最快也要五六日才能赶回。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心头，隐隐作痛，却又说不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前方虚空一阵波动。
一道湛蓝色的剑光从远处天际掠来，转瞬间便到了近前。
剑光散去，露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平和，气质儒雅，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湛蓝色光芒。
玉虹仙帝，陈敛锋。
顾渊看到陈敛锋，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总算顺利会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