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陈远要卖猪肉,这些人全然忘记了刚才怎么针对陈远的模样。陈远自然能不是当老好人。“大家都是一个屯子的,我就给个友情价,一块五一斤好了!”“啥?!一块五?!”围观妇人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城里猪肉也才八毛一斤!你这不是抢钱吗?!”“这大雪封山的,城里想吃口野猪肉都得出价两块往上,我单纯是懒得跑那一趟,所以才便宜卖了。”“你要嫌贵的话就别买了呗,大不了我多费些力气把这些猪肉拉到城里去,绝对比一块五买的高!”此话一出,原先还吵吵嚷嚷的村民立马就全闭上了嘴。贵是贵,可架不住馋啊!这大冬天的,谁家不想割两斤猪肉包顿饺子过个年?“我买五斤!”“给我来十斤!”“陈远,我跟你赊账成不?!”人群呼啦一下又围了上来,方才还骂骂咧咧嫌贵的,这会儿掏钱掏得比谁都快!陈远也不磨叽,手起刀落就切出了许多野猪肉来。零零散散卖了半晌,陈远的兜也变得鼓了起来。整整一百八十块!这在靠山屯,可是一笔实打实的巨款啊!在村里,这些钱都快撵上一个人好几个月的工资!等众人散了之后,陈远特意拎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跟着赵勤一起回了他家。赵大爷家住在屯子东头,由于早年间盖房盖得早,再加上这几年没怎么好好打理。如今就只剩下了两间破草房。还没进门,陈远就听见屋里传出一阵咳嗽声。“爹!远哥儿来看你了!”赵勤一进院子就扯着嗓子朝着屋里喊。赵大爷斜靠着墙,一条腿打着夹板,见陈远进来挣扎着就要坐起来。“远……远子来了?快坐快坐!”“赵大爷,您躺着别动!”陈远赶紧上前按住他,把肉往炕上一搁:“我们今天上山打到了野猪,我特意给您留了块好的,炖汤补补身子!”
“这咋好意思!”赵大爷眼眶一热,连忙拒绝道:“我一个废人,吃这么好的肉,糟践了!”陈远笑道:“看您这话说的,当年要不是您收留我,我早冻死在桥洞底下了,这点肉算啥?”“而且小勤今天也分到了不少猪肉,够你们俩吃一阵子了。”赵勤在一旁嘿嘿傻笑。爷俩正说着话,陈远随口问道:“赵大爷,您这腿是咋摔的?看着不轻啊!”赵大爷叹了口气:“别提了,我前些日子上山碰见一头受了伤的大黑瞎子,瘸着一条腿,在雪地里刨食。”“我想着它伤了,兴许好对付,就想跟上去……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就从崖上摔下来了!”“那头黑瞎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真是折了夫人又折兵啊!”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远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件事。又说了会儿话,赵勤把赵梦丫也叫过来,摸了摸她脑袋,让她把肉放到了赵家灶台上。赵大爷的大儿子早年参军死在了战场上,大儿媳妇熬不住,撂下个闺女跟着野男人跑了。那闺女就是赵梦丫,如今才**岁,瘦得皮包骨。赵勤疼特别疼他这个侄女,有点好吃的都先紧着她。陈远看到赵梦丫,也勾了勾她的鼻子,夸她越来越漂亮了。赵梦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嘿嘿一笑。临走的时候,陈远往赵大爷枕头底下塞了十块钱。“赵大爷,这钱您收着,治腿要紧!”“远子,你这让老头子咋还你啊……”赵大爷眼眶红润起来。陈远摆摆手:“还啥还?!您好好养着,比啥都强!”赵勤眼含热泪。“远哥儿!你以后指哪儿我打哪儿,绝对说一不二!”
陈远轻笑:“我又不是啥流氓,让你打这儿打哪儿的干啥?赶紧留下照顾你爹吧。”陈远离开不久,赵勤也准备烧火做饭,今晚打算做一顿红烧肉,好好给赵大爷和赵梦丫爷孙俩解解馋。一旁赵梦丫扒着窗户边,翘首以盼。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女人声音却突然出在在了赵家里面。“呦呵,这猪肉是哪儿来的?!”赵勤扭头一看,发现来人正是自己的二嫂,马翠芳!马翠芳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正是赵勤的二哥赵平。当初赵勤大嫂跑了之后,赵平和马翠芳不肯养赵梦丫,平日几乎都是住在隔壁的屋子里,从来不会管赵大爷和赵梦丫。如今刚分到猪肉,又破天荒地来到了这里,用脚趾头想都没安好心!“陈远送来的。”赵大爷没好气地说道。“哟,前些年老爷子救助的那个流浪汉?现在听说当刘家的拉帮套了,还怪大方!”马翠芳嘴上说着,手已经伸向了那块肉:“正好我这几日嘴馋,不如就让我拿去炖了!”此话一出,赵勤立马拦在了马翠芳面前。“这是远哥儿留给我爹和梦丫补身子的!你不能拿!”马翠芳瞪了他一眼:“你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你嫂子!我凭啥不能拿!而且……”她摸了摸肚子:“我这正备孕呢,可得多吃肉,好给咱赵家再添个男丁!”赵大爷看着这个不要脸的二儿媳妇,气得咳嗽起来。赵平早就二话不说将赵勤一把挤开,把那块肉给抢了出来。他理直气壮地说:“爹,翠芳说得对!她正备孕呢,得多吃肉!”“二哥!你还是不是人了?!”赵老二翻了个白眼。“我是你哥!吃块肉咋就不是人了?再说了,你一个光棍,养着个赔钱货丫头片子,能有个啥出息?”赵勤攥着拳头浑身发抖,可到底没敢跟自家二哥动手。赵大爷气得躺在炕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老二抢走了那块肉。马翠芳抱着肉,扭着腰回了自己屋。“爹,您也别生气,等我再给你生个孙子,您就高兴着吧!”赵大爷气得浑身发抖。他摸了摸枕头底下那十块钱,得亏这两个没良心的东西不知道这十块钱!要是让那两口子知道,指不定又得给抢了去!……靠山屯,刘长根家。刘长根躺在炕上,嘴里还在回味着刚才吃的野猪肉。“嗯……这野猪肉,真香!”“陈远这小子,枪法是真不赖!居然搞到了三头野猪,之前倒是小瞧他了!”刘长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张桂花那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香?!香个屁!刘长根,你今天可真是出息了啊!当着全屯人的面,你胳膊肘往外拐!”“我张桂花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刘长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那不是……实事求是嘛。”“实事求是?!”张桂花越说越气,一脚把他踹到一边。“行!你护着他!你他娘的给我滚!今晚你给我睡地上!”此话一出,刘长根立马急了。“哎!桂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