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水湄接过鱼来便马不停蹄的开始收拾。陈远则是带着剩下的鱼准备看看去哪里售卖。刨去送给赵勤的那两条鱼之外,陈远手头上还有将近八十斤的鱼!要想把这些鱼拉到城里黑市去卖,光靠他自己一个人可抬不过去。起码要有一个交通工具!想到这里,陈远便拎上了两条分量不小的草鱼,直奔靠山屯村长家中。赵半根是靠山屯的村长,今年四十来岁,年纪不大,但这些年操心村子里的事情,头发早就花白。在村子里也算是有威信的那一类人,但凡村子里有大的事情,都会让赵半根出面!这人在屯子里出了名的耿直,谁的面子都不给,哪怕公社的干部来了,也得按他的规矩办事。进了院子后,陈远扬了扬手里的鱼。“赵叔?身子可还硬朗?”赵半根正坐在门口抽旱烟,看见那两条草鱼之后,眉毛一挑。“这是干啥?”陈远把鱼往他面前一放,笑着说道:“想借你驴车使一下,我想去城里卖点东西,自己一个人拿不完。”赵半根瞅了瞅那两条鱼,少说一条都得有五六斤重,在这季节可是上等的好货色!他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而是严肃地说道:“远子,这鱼我今天可以收下,驴车当然也能借给你。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你要是再想借驴车,得走正规手续了。”“这驴也有工分的,一天十个工分,一个工分八分钱,一天就是八毛,再加上板车,一共就是一块钱一天。”“这是公家的东西,不是我赵半根一个人说了算的,所以你也别嫌我不讲情面。”听明白赵半根的话,陈远点点头。这价格也合情合理,陈远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他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五块钱放在了赵半根面前。“赵叔,这里是五块,我先租五天,要是五天后我还需要,我再来找你续租。”
赵半根没想到陈远竟然这么干净利落的掏了钱,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两天陈远卖鸡卖猪肉的事情赵半根也有所耳闻,看来这小子这两天是真的没少赚钱!“你小子……”赵半根笑着摇摇头,然后便把钱收了起来,把鱼推了回去。“钱我收下了,这鱼你就拿回去吧。”赵半根做事耿直,最重要的还是他讲规矩。然而陈远却按住了他的手。“赵叔,这鱼您就收着吧。以后我还少不了要麻烦您,这两条鱼算啥?就是给您和婶子尝个鲜。”赵半根无奈地笑了笑,把鱼收下了。“行,算你小子是个实在人!”他抬手指了指后院的棚子。“板车和驴都在棚里,驴的草料我已经喂过了,你牵走就行。”陈远点头应了下来:“得嘞!谢谢赵叔!”来到棚子里,陈远满心欢喜地看着眼前这头正在咀嚼着草料的驴,心里那叫一个兴奋。陈远手脚麻利地把板车的绳子套上了驴脑袋,然后便坐在了板车上面,甩了甩手中的编绳。“嘚儿——驾!”一声吆喝,那驴跟能听懂人话一样,缓缓前进了起来。陈远赶着驴车离开了赵半根家之后,便回家拉上了那些鱼。夏水湄看着陈远赶驴车意气风发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欣喜“远哥儿你早去早回,我在家给你做饭!”这小媳妇还真有个小媳妇的样子了,还没走呢,就开始担心起来。“耽搁不了多久!你就在家好好等着我!”“好呢远哥儿,我在家好好等你!”夏水湄在门口朝着远去的陈远招招手,眼神亮亮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安心什么。从刚嫁进刘家,还没入洞房,整个刘家死的死,就剩下大姑姐和自己相依为命。夏水湄一直没有安全感!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每天会期盼着陈远回家。或许……和陈远过得日子很安稳,让她有满满的安全感。这已经是夏水湄只有在梦里才敢想的生活!不管如何,照顾好陈远,守护好家里的安宁!“小水湄加油!你一定可以的!”夏水湄红扑扑的小脸举着拳头给自己打气。这一幕,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和夏水湄道了别,此刻陈远已经赶着驴车朝着城里的方向进发。板车的轮子在雪地上轧出两道深深的印子,一路来到了城里的黑市。到了黑市门口,还没等陈远进去,就有人盯上了他板车上的那一大袋子鱼。“哎呦呵?这是嘛玩意儿?冬鱼?!”“还真是鱼!这大冬天的,哪来的鱼啊?!”“看着像是刚捞上来的,还挺新鲜,上去瞅瞅!”话音刚落,几个人便一起围了上来,扒着尿素袋子往里看!这个季节,鱼肉可比猪肉贵!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卖鱼的,怎么能不让人心动?陈远还没吆喝,人群就已经一拥而上。“大兄弟!这鱼咋卖?我家儿媳妇坐月子,买条鱼给她补一补!”“别挤别挤!我先来的!”“哎哟,这草鱼可真肥!少说得七八斤吧?”众人七嘴八舌,一个个伸长脖子朝着驴板车的尿素袋子里望去!这天可冷的厉害,气温完美的锁住了鱼的水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新不新鲜!仅仅一会儿功夫,陈远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他想到了会受欢迎,但是没想到欢迎到这个程度!大多数都是准备买来给家里孩子补一补营养。这次,陈远并不打算卖钱,他想要用粮票卖。这个年头,想买东西,可不仅仅有钱就行,还要有国家发行的粮票!人群吵吵闹闹时,人群外头忽然挤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来人看着三十来岁,身穿着一件中山装,腋下还夹着个黑皮包,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模样。他面色红润,脸上明显带着欣喜。“小伙子,你这鱼够新鲜啊!我全都要了,价钱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