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警方找到了赵如意跳江之前最后四十七分钟的全记录。
她的手机在通话过程中开启了录音功能，不知道是误触还是故意的。
录音被修复之后，赵明远听了一遍。
听完之后他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三个小时，一动不动。
沈耀也听了。
听完之后他把手机砸了。
林晓听了。
她给赵如意的微信发了四十七条消息。
每条都是“对不起”。
录音最后被公开了。
赵明远同意的。
录音公开之后，全网炸了。
那些转发过“赵如意霸凌同学”文章的人，那些在评论区骂“赵如意去死”的人，那些给赵如意p遗照、发恐吓短信、打电话骂她的人——
全都沉默了。
然后开始道歉。
我的手机响了一天一夜，全是记者打来的。
我一个都没接。
我坐在赵如意租的那个公寓里，坐在她的床上，抱着她的枕头。
枕头上还有她的味道。
很淡的洗衣液味。
我打开她的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十几件衣服。
都很便宜，但叠得很整齐。
衣柜最里面，有一个鞋盒。
我打开，里面是一沓信。
第一封是写给赵明远的。
“哥哥，生日快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还是给你买了礼物。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人记得你的生日。”
领带还在盒子底下，深蓝色的，标签都没拆。
赵明远没要。
第二封是写给沈耀的。
“沈耀，谢谢你曾经对我好过。我知道现在你不喜欢我了，没关系。我把你送我的东西都收好了。如果你想要回去，随时跟我说。如果不想要了，我会一直收着。祝你幸福。”
盒子底下是一条围巾，灰格子的，手织的。
针脚很密，但有几处明显拆过重织的痕迹。
她织了很久。
沈耀没戴过。
第三封是写给养父母的。
第四封是写给林晓的。
第五封……
第六封……
每一封都很长，每一封都在道歉。
每一封的结尾都是同一句话：
“对不起，我活着让你们不开心了。”
最后一封信是写给我的。
我拆开的时候手在抖。
信很短。
“姐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但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接受。”
“你不需要喜欢我。你只需要知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恨你。”
“因为你是我姐姐。”
“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能叫你一声姐姐。”
“可惜你不想听。”
“没关系。”
“下辈子，换你叫我姐姐。”
信纸上有几处水渍。
是眼泪。
我的眼泪掉在上面，和她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握着信纸，哭得浑身发抖。
“赵如意，你这个傻子。”
【宿主，距离世界线完全崩塌还有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
我闭上眼，想起系统说的那些惩罚。
被赵明远扇耳光、被沈耀退婚、被林晓曝光隐私、被全网网暴、被养父母赶出家门。
每一条都是赵如意经历过的。
每一条我都要重新经历一遍。
可我忽然不怕了。
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我觉得——
我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