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十小时后，惩罚开始了。
第一个惩罚是赵明远扇的那一巴掌。
他站在我面前，手举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眼睛里有犹豫。
但他的手还是落下来了。
很重。
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我没躲。
“这是你欠如意的，”赵明远说，“你让她挨的，现在你自己挨。”
“还有，”我抿了抿唇，“继续。”
他愣住了。
我继续开口：“如意还挨过什么？卷发棒？你继续。”
赵明远的手开始抖。
“我下不去手。”
“她挨的时候可没人下不去手。”我说，“你要是不动手，我自己来。”
我转身走进厨房，拿了那把卷发棒。
插上电，调到最高温度。
赵明远冲过来抢：“你疯了？！”
“对，”我说，“我疯了。我疯了才会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做那些事。我疯了才会觉得她只是个npc。我疯了才会——”
卷发棒烧红了。
我按在自己锁骨下面。
皮肤烧焦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疼得我跪在地上，指甲抠进地板缝里。
赵明远蹲下来，用力把卷发棒从我手里夺走，扔出去老远。
“够了！”他大声吼，“够了！”
“不够，”我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远远不够。”
第二个惩罚是沈耀带来的。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这是私家侦探查到的，”他把文件扔在我面前，“你自己看。”
我翻开。
第一页是赵如意在乡下的调查报告。
她确实没有谈过恋爱，没有跟任何异性有过亲密接触。
调查报告最后一页，有一张照片。
是赵如意在乡下住的房子。
土坯房，窗户是塑料布糊的，门是几块木板拼的。
门口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对着镜头笑。
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赵如意的笔迹：
“今天有人来给我拍照啦！我要寄回家给爸爸妈妈看！他们看到一定会高兴的！”
她寄了。
可是，没人回。
“还有这个，”沈耀又扔了一份文件过来，“这是赵如意这几年攒的钱。”
我翻开。
是一份银行流水。
赵如意每个月都会往一个账户里转钱。
账户名是我的名字。
备注是“给姐姐的学费”。
从她回来第一天就开始转，一直转到三个月前。
每个月两千。
她一个月工资才四千五。
她租的房子一个月一千二，吃饭一个月八百，交通两百。
剩下的全转给了我。
而我花着这些钱，在做美甲。
沈耀蹲下来，跟我平视。
“赵宝珍——不管你是谁——你知道我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没说话。
“我在想，我当初为什么要退婚。”
“我为什么要信你说的那些话。”
“如意给我织那条围巾的时候，手被针扎了多少次。”
“她给我发那些消息的时候，等了多久才等到我的回复。”
“她到死都没等到。”
沈耀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没办法原谅你。但我也不会报复你。因为不管我做什么，如意都回不来了。”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