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一天，组长周芸在小组会上说：“新人就要多学多干，别太计较钱。”
我信了。
一年里，我垫了一万二团建费，报销单被打回来三次。
我谈下八十万合同，业绩挂在周芸女儿孟雨欣名下。
周芸说：“你要有团队精神，什么都能分享。”
包括我男友。
年终述职大会上，我当着全部门的面，把三十二张报销单投屏到幕布上。
一张一张念。
念到最后一张，周芸的脸色从白变灰。
孟雨欣在旁边哭了。
我说：“周组长，您教我的——有些亏，不能白吃。”
……
报销单第三次被打回来的时候，我盯着系统里的红字看了十秒。
“发票类型不符。请重新提交。”
不符。
上个月小组团建，组长周芸让我先垫付，说
“公司流程慢，你先刷信用卡，回头报”。
我刷了一万二。
现在回头了三次，每一回都是“不符”。
我第一次提交，她说“分类不对，应该走业务招待”。
我改了。
第二次提交，她说“附件不全，需要补签到表”。
我补了。
第三次提交，系统显示“审批人未通过”，没有理由。
我坐在工位上，打开企业微信，找到周芸的对话框。
想了想，关了。
直接去工位找她。
周芸坐在组长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
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她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
“小沈，什么事？”
“周组长，上个月团建垫付的一万二，报销单第三次被打回来了。我想问一下具体是什么问题？”
她翻了一页文件。
“流程上的事你找财务，找我干什么？”
“审批人是您。”
她放下笔，靠到椅背上，看着我。
“小沈，你来公司多久了？”
“一年零两个月。”
“一年多了。”
她点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公司的报销制度是有标准的。不是每一笔钱都能报。”
“但那次团建是您让我垫付的。”
“我让你垫付，不代表公司一定会报销。”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要理解，财务那边有审计要求，我也不是想批就能批的。”
我站在她的工位旁边，看着她。
她放下咖啡杯，语气软了一点。
“小沈，你还年轻。在职场上，有些亏是要吃的。你现在计较这一万两千块钱，格局就小了。”
“周组长，一万二对我来说不是小钱。”
她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家条件一般。但你要想想，你在公司学到的东西，值不值这一万二？”
我没接话。
她继续说：
“上个月那个方案，你做得不错。但我跟你说实话，你在小组里的人际关系还需要磨合。有些事不是光靠能力就行的。”
她低头看文件了。
“报销的事我再帮你问问。你先回去工作。”
我站在那没动。
她又抬头看我，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耐心，是那种“你怎么还不走”的不耐烦。
“还有事？”
“周组长，孟雨欣上季度的业绩，有一部分是我做的。”
她的表情变了一下。
“什么你做的？”
“那个客户，是我跟了三个月签下来的。合同金额八十万。但季度业绩核算的时候，全部算在了孟雨欣头上。”
周芸放下笔，坐直了。
“孟雨欣是那个项目的主负责人。”
“她是挂名。
从前期对接到方案到商务谈判，全是我一个人做的。她只参加了最后一次吃饭。”
“小沈，你不要这样说话。”
周芸的语气沉下来，
“团队合作，每个人的分工不同。孟雨欣在客户关系维护上做了很多你看不到的工作。”
“什么工作？”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只是想知道，我签的合同，为什么业绩算在她头上。”
周芸盯着我看了五秒。
“因为她是正式员工，你是实习生。”
其实她想说，因为她是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