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的脸色沉下来。
  “沈昭,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就是——不行。”
  “你——”
  “周组长,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去工作了。”
  我转身往门口走。
  “沈昭。”
  她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冷了很多。
  “你考虑清楚。转正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但我说了的话,在部门里还是有分量的。”
  接下来的一周,周芸没再提那件事。
  但她开始用另一种方式让我知道——她没有忘记。
  周一早上的小组会,我提前准备好了上周的项目汇报ppt。
  轮到我发言的时候,我刚站起来,周芸就摆了摆手。
  “小沈,今天时间紧,你那个项目让雨欣统一汇报吧。”
  我愣了一下。“但每个项目负责人单独汇报——”
  “我说了时间紧。”她看着我,语气平淡。“你坐下。”
  我坐下了。
  孟雨欣站起来,打开她的电脑,把我的ppt投屏到幕布上——她连文件名都没改,还是我起的那个名字。
  她照着我的ppt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周芸说:
  “雨欣这个项目推进得不错,大家学习一下。”
  掌声响了。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幕布上我的ppt,我的数据,我的分析。
  旁边的同事低着头刷手机,没有人看我。
  开完会后。
  我开始整理东西。
  不是辞职。
  是证据。
  周一上班,我打开电脑,把所有跟周芸和孟雨欣有关的记录全部翻了出来。
  报销系统里的审批记录,聊天记录,绩核算表都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好,分类归档,放进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工作记录”。
  与此同时,周芸对我的“冷处理”还在继续。
  我被移出了小组的核心项目群。
  周芸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项目组人员调整,小沈暂时不参与a项目,集中精力把手头的基础工作做好。”
  基础工作。
  就是贴发票、填表格、整理会议纪要。
  我不再有独立负责的项目。
  不再有跟客户直接对接的机会。
  不再出现在小组会的汇报名单上。
  我成了一个透明人。
  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公司,打开电脑,做别人不愿意做的杂活。
  中午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坐在角落。
  下午六点,其他人在讨论项目进展,我在整理报销单据。
  晚上九点,我关掉电脑,走出公司,坐末班地铁回家。
  小李看不下去了。
  “沈昭,你就这么忍着?”
  “不然呢?”
  “你去找部门经理啊!”
  “找经理说什么?说她让我把男朋友让给她女儿?”
  小李噎住了。
  “我没有证据。”我说,“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只有三个人在会议室——她、孟雨欣、我。孟雨欣不会作证。部门经理只会当我在闹。”
  小李沉默了。
  “那你就这么算了?”
  我没回答。
  算了?
  不会。
  我在等一个机会。
  机会来了。
  十一月底,部门发了通知:年度述职大会定在十二月二十日。全员参加,部门总监及经理级以上领导现场打分,考核结果与年终奖、晋升直接挂钩。
  每个小组要派代表做年度述职。
  往年,我们组的述职代表都是周芸亲自指定。
  今年也一样。
  她指定了孟雨欣。
  孟雨欣来找我,语气很亲热。
  “沈昭,述职ppt你帮我弄一下呗,你最擅长这个了。”
  我看着她。
  “你自己的述职,自己写。”
  她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拒绝。
  “哎呀,我这不是忙嘛。再说了,你ppt做得比我好多了,帮帮忙呗。”
  “不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