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看向苏父苏母,声音平静而决绝:
  “念在苏家对我十五年的养育之恩,,过去你们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不计较。但从今日起——”
  “我苏南菀,与苏家再无瓜葛。”
  殿中鸦雀无声。
  太子冷冷地扫了苏父一眼:“既然皇妹不与你们计较,本宫便不多言。但苏大人记住——从今往后,她是本朝唯一的昭华公主,不再是你们苏府的女儿。”
  苏父额头冷汗直冒,忙不迭擦了擦,躬身道:"臣……明白。臣谨记殿下教诲。"
  他几乎是踉跄着退回去,拽起瘫坐在地的苏母和捂着脸的苏清月,低着头往偏席走。
  苏景淮走在最后,路过苏南菀身侧时,脚步顿了一瞬。
  他转头看向她。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眉间那颗痣也没变,可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变得陌生。
  他想起自己曾经指着她的鼻子骂“心机深”,想起自己帮裴时衍偷诗谜答案……
  苏景淮喉咙发紧,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跟了上去。
  裴时衍仍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
  他看着苏南菀转身走向太子身侧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他想喊她一声,想解释,可那些事情都是他做的。
  接下来的宴席,表面觥筹交错,实则暗流涌动。
  苏父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苏母脸色惨白地盯着桌上的菜,一口也吃不下。
  而苏清月半边脸高高肿起,一直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宴席一散,苏家彻底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苏大人留步——"一位同僚故意拉长声调拦住苏父,"令爱今日在殿上大放厥词,说公主是冒充的?好胆识啊!"
  "可不是,"另一人阴阳怪气地接话,"苏大人平日里标榜公正严明,没想到教出来的女儿连皇室都敢污蔑,这叫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
  "唉,可惜可惜,本来苏家能攀上公主这层关系,日后在朝中那是平步青云。如今倒好,亲手把路堵死了,还搭进去半辈子的清誉。"
  苏父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全程一言不发,带着一家人快步上了马车。
  刚进太傅府大门,苏父猛地转身,双眼赤红地瞪着苏清月:"你今日在殿上那些话,是嫌苏家丢人丢得还不够吗?!"
  苏清月被吓得一哆嗦,随即眼眶一红,不服气地顶嘴:"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这些年你们不也一直忽略她、冷落她?半年前那件事,你们不也是自愿配合的?还不是为了苏家、为了我能顺利——"
  "你闭嘴!"苏父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又要打。
  "你打啊!"苏清月豁出去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现在发现她是公主了,我就没用了是吧?当初是你逼她假扮丫鬟作弊,现在怪我?你们自己贪心不足,想借我上位,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全赖我头上!"
  "你——"苏母猛地站起身,气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
  "娘!"苏景淮大惊,一把接住昏过去的苏母。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清月,眼底第一次升起厌恶:"你闹够了没有?我们做这些,哪一件不是为了你?"
  苏清月被苏景淮从未有过的凶狠眼神吓住了,嘴唇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父喘着粗气,脸色青紫,指着苏清月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从今日起,禁足院内,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苏清月被粗使婆子拖回房,房门"砰"地一声关上,落了锁。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丫鬟小厮议论声——
  "二小姐这回可把老爷气坏了。"
  "谁能想到大小姐竟然是公主呢?"
  ……
  苏清月捂住耳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她苏南菀摇身一变成了公主,而自己却被所有人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