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更是不假辞色。
  “沈先生,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苗寨的其他村民也齐齐出现,怒视沈余安。
  沈余安面对众人的排斥与厌恶,面上流露出苦笑。
  他抿唇低下头道:“我知道你们恨我毁了你们的家,但那都是意外,我以后会好好地弥补你们,帮助你们重建苗寨。”
  “我和苏青凝之间有许多误会,希望你们能给我和她一点时间。”
  随后又看向关星河,眼中带着警惕与冷意。
  “至于你,他们给了多少钱让你假装苏青凝的未婚夫,我给双倍,请你离开我的妻子。”
  他话语中的倨傲丝毫不减,唯独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哀求与悲伤。
  “苏苏,我已经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家吧。”
  “伤害过你的人,我都处置过了,以后没有人会欺负你了。”
  他朝着我伸出手,期望我会握住。
  但我只是平静道:“这里才是我的家,关星河将是我的丈夫。”
  这话骤然间激怒了沈余安。
  他胸口大幅度起伏,却又隐忍地压抑着情绪。
  “别跟我开玩笑了。”
  “我没有跟你开过玩笑。”
  我不想与沈余安再掰扯,主动牵起了关星河的手。
  关星河先是错愕,随后与我十指交握,紧紧相扣。
  他安抚地用另一只手撩开我垂在脸颊旁的头发。
  “别怕,我在这里,大家都在这里。”
  我心下安定,随着他一同往外走。
  沈余安忙上前想要拦住我,却被虎视眈眈的寨民拦住。
  他深呼吸一口气,额头青筋直跳,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阻拦,跟在了我们的身后。
  我知道,他仍觉得我在作戏。
  可他的想法又与我何关呢?
  我看了一眼关星河。
  关星河自然而然地将头侧过来对我说:“他马上就不能再碍眼了。”
  我余光瞥见离去的工作人员,微微点头,安心地随着他往前走。
  度假村以苗寨民族特色为主题,依山而建,入目皆是吊脚楼。
  恍惚间,我好似回到了那座我从小生长的村寨。
  越往外走,熟悉的村民纷纷出现,我的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们都没事。
  他们都来祝福我、见证我我的婚礼。
  没有人会说他们是低贱的苗民,也没有人会嫌弃他们的服装、口音。
  “青凝。”
  身旁人握着我的手微微发紧,他轻声提示,我抬脚迈进了祠堂的门槛。
  苗寨男女在婚前一天需到祠堂接受长辈的祝福仪式。
  寨子里唯一的百岁老人坐在主座,慈祥地看着我和关星河一步步靠近,在他面前跪下。
  “阿凝,今日起就是大人了……”
  老人念着苗语,声音温厚而苍老。
  “以后要跟伴侣好好过日子,白头偕老,一生无忧。”
  在沈家人看来,粗鄙、野蛮的习俗,却是苗寨人最淳朴的祝福。
  在这里,我不用顾及自己的身份,只需要做一名被祝福的小辈。
  我眼眶发热,弯腰对着老人磕头。
  关星河在一旁,随着我的动作叩首。
  沈余安看着这一幕,心痛难忍。
  本该站在我身旁,作为我丈夫接受祝福的他,现在却如败犬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与旁人紧密相连。
  他忍无可忍,开口阻拦。
  “够了!”
  沈余安双眼猩红,声音嘶哑:“我找了你那么久,不是为了看你嫁给别人的。”
  “苏苏,你现在跟我回家,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在他的话语声中,一直安分守在后面的保镖齐齐站出。
  苗寨村民们见状,也都拿起了锄头、棍子等物。
  两方对峙,我缓缓回头看向沈余安。
  “你还不明白吗?沈余安,我已经不爱你了。”
  “我憎恨你所谓的体面与礼仪,我本就生长在这天地间,无拘无束,是因为爱你,身上才加上了枷锁。”
  在他惨白的脸色中,我坚定道:“现在我只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救你。”
  如果没有救沈余安,苗寨里的村民不会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毁。
  如果没有救沈余安,我也不会在培训班里经受一年非人的折磨。
  “你后悔了?你竟然后悔了……”
  沈余安喃喃着,身形摇晃,眼中流露出痛色。
  “你怎么能后悔?”
  我没有言语,而是看向了不远处被度假村员工带来的警察。
  我不仅后悔救了他,还后悔没有早日将他绳之以法。
  沈余安听到声音,回头往外看去,神色微变。
  我轻声道:“沈家,真的能一手遮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