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傲踩着报废公交车的引擎盖。
借着那股酒精上头的狠劲，他小腿肚子一绷，猛地往上一蹿。
他在体校混过几年，散打底子还有。这一下跳得挺高，手里的生锈铁管带着股呼啸的风声，直接往苏妄的太阳穴上抡。
“去死吧穷逼！”
他骂得很大声。这一下牵扯到白天被扇肿的半张脸，疼得他咧开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妄连站都没站起来。
他依旧单腿屈膝坐在车顶边缘。眼看着铁管就要砸下来，他只是稍微偏了下脖子。
铁管贴着他的头皮砸空，重重地敲在铁皮车顶上，震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林天傲一击扑空，身子受惯性影响往前栽。
还没等他稳住重心，苏妄的右腿已经悄无声息地抬了起来。
那只沾着泥水的运动鞋鞋底，准准地踹在林天傲支撑腿的侧面膝盖骨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了一把干木柴。
“啊——！”
林天傲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右腿从小腿肚子那儿，直接往前折叠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整个人像个漏风的破麻袋，骨碌碌地从车顶上滚了下去。
“砰”的一声，重重摔进底下的烂肉堆里。
黑紫色的污水溅了他一脸。
他捂着断腿在地上疯狂打滚。真疼。不是喝醉酒那种麻木的钝痛，而是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钢锯在来回拉扯他的神经。
“我的腿！断了！你真敢打断我的腿！”
林天傲满脸是冷汗和污水混在一起的泥浆，鼻涕流进了嘴里都顾不上擦。
苏妄从车顶跳下来。
落地很轻。他走到林天傲身边，低头看着这个在现实里天天开跑车的富二代。
“叫唤什么。”
苏妄抬起脚，踩在林天傲那只还死死攥着铁管的右手上。
稍微施加了一点体重。
指骨粉碎的细微爆裂声接连响起，像是在碾碎一包干脆面。
林天傲疼得直翻白眼，嗓子都喊劈了。
“大军！报警！快报警啊！杀人了！”
苏妄没理他。
脚后跟挪到林天傲的左手臂上。
慢慢往下压。这是一种折磨人的钝力。林天傲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臂骨在一点点弯曲。
直到承受不住。
“咔吧。”
左手废了。紧接着是左腿。
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收拾一堆没用的垃圾。
林天傲现在彻底成了一条软体虫子。
四肢全废，只能像肉蛆一样在恶臭的血水里扭动身躯。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什么普通的黑社会绑架了。恐惧像冰水一样，顺着头皮直接灌进他满是酒精的脑子里。
“你……你到底是谁……放过我，要多少钱我都给……”
他连下巴都在发抖，牙齿磕碰着咬破了舌头，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就在这片废墟几十米外。
一个生锈的铁皮井盖被人从下面慢慢顶开。
伴随着“哐当”一声响。
洛倾颜浑身湿漉漉地从下水道里爬了出来。
她身上那套昂贵的私立医院病号服，早就被泛黄的污水泡成了抹布。
散发着一股类似化粪池发酵了半个月的恶臭。
她刚被系统强拉进来，就在下水道里被几只比猫还大的红眼老鼠追了半条街。
指甲全劈了，拖鞋也跑丢了一只。
好不容易手脚并用地爬回地面。
一抬头，刚好看到苏妄踩断林天傲最后一条腿的那一幕。
洛倾颜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胃里的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她看着那个平日里天天围着自己转的林家大少，现在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血水里哀嚎。
而苏妄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冷漠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屠夫。
昨天在教室里，苏妄那句“拿刀的姿势还得多练”的恐惧感，再一次死死扼住了洛倾颜的咽喉。
她连滚带爬地缩进一个废弃的报刊亭后面，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看。
浑身抖得像是在冰窟窿里泡过。
此时，一阵阴风刮过死寂的街道。
天空中的铅灰色云层翻滚得更厉害了。街道尽头的十字路口，慢慢浮现出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
那是新刷新的丧尸潮。
几百上千只烂肉怪物，拖着残破的躯体，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正像潮水一样往这边涌。
苏妄转过头，看了一眼尸潮。
“林大少，你刚才不是问这里是哪儿吗？”
苏妄弯下腰，伸手揪住林天傲那件被血水泡透的名牌衬衫后领子。
就像拎起一只死狗一样，把他单手提了起来。
林天傲疼得不断抽搐，鼻血糊了满脸。他顺着苏妄的目光看过去。
当他看清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一张张挂着腐肉的嘴巴时。
他的括约肌彻底失控了。
一股带着骚味的黄色液体顺着裤腿流下来，滴在地上。
“不……不！那是什么鬼东西！别扔我过去！爹！我叫你爹！求求你放了我！”
林天傲哭嚎着。四肢断了没法挣扎，只能像一条虫子一样扭动。
“去喂喂它们吧。今晚的诱饵任务，交给你了。”
苏妄轻笑了一声。
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猛地绷紧。
抡圆了胳膊，直接把一百多斤的林天傲像扔铅球一样，狠狠掷向了丧尸潮的最中心。
林天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啊啊啊啊——救命——”
“扑通”一声闷响。
他重重地砸进了丧尸堆里，压倒了十几只正在游荡的怪物。
活人新鲜的血肉味，对于这群饿了不知道多久的丧尸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尸潮瞬间沸腾了。
最先爬起来的那只丧尸，一口咬在了林天傲的脸上。
生生撕下一大块带着头皮的皮肉。
“啊——！”
林天傲爆发出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声。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无数双长着黑指甲的干枯手掌，无数张散发着恶臭的烂嘴，疯狂地扑上去。
撕咬声、咀嚼骨头的咔嚓声、衣服被扯烂的刺啦声。
混杂着林天傲渐渐微弱的惨叫，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
太残忍了。
躲在报刊亭后面的洛倾颜，终于撑不住了。
她死死闭上眼睛，双手用力捂住耳朵。
把头埋在膝盖里，眼泪混合着下水道的脏水不断往下掉。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相比之下，昨晚让她拿着刀去砍怪，简直是一种少有的仁慈。
丧尸群把林天傲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黑疙瘩。
血水顺着地砖的缝隙流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惨叫声终于彻底停止了。
只剩下怪物们抢食的呼噜声和骨头被咬碎的动静。
苏妄站在原地。
他没觉得恶心，反而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他面前那块只有他能看到的幽蓝色半透明面板上，属于林天傲的情绪值正在疯狂飙升。
那一串数字跳得让人眼花缭乱。
【目标林天傲，生命体征清零。】
系统的冰冷提示音响起。
苏妄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食指悬在虚空的系统面板上。
指尖稳稳地停留在那个散发着红光的“复活”按钮上。
然后，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