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警局的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苏晚萤颓丧地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手铐锁着,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男警把一沓厚厚的打印纸摔在她面前。
“这是从你丈夫手机里恢复出来的数据。”
“苏晚萤,你自己好好看看,你丈夫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苏晚萤颤抖着手,翻开了那沓纸。
第一页,是我的日历备忘录。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天的身体状况。
【封城第2天:发低烧,喉咙痛。苏晚萤说她在居委会值班,让我自己煮姜汤。可是家里没有姜了。】
【封城第4天:高烧39.5度。药箱空了。打电话给苏晚萤,她说把药给沈星舟了。我求她帮我买一盒,她挂了电话。胃里一阵阵绞痛,我还要撑下去。】
【封城第6天: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浑身没力气。给爸爸打电话,他让我别添乱。苏晚萤刚才发微信,说沈星舟想吃车厘子,把我家冰箱里最后一盒拿走了。那是买来给自己续命的。】
【封城第8天:起不来了。连按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他们才会相信我是真的病了?】
苏晚萤死死盯着那些字,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不......这不是真的......”
她拼命摇头,仿佛只要否认,这一切就都没有发生过。
“他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他为什么不说他得了胃癌?”
“如果我知道他病得那么重,我怎么可能把物资给别人?我怎么可能不管他!”
“你不觉得你的逻辑很可笑吗?”
负责审讯的男警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他不是没说,是你不仅不听,还不信!”
“在你眼里,你丈夫的求救是矫情,是争宠;而隔壁那个男人的无病呻吟,才是需要你大展宏图、施加保护的弱者。”
男警按下了桌上的录音笔播放键。
那是我死前一晚,最后一次给苏晚萤发出的语音。
因为实在没有力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断断续续的气声在粗重地喘息。
“晚萤......救我......我胃好痛......救命......”
录音很短,只有不到十秒。
紧接着,是苏晚萤当时冰冷的文字回复。
【你又在装什么死?发语音都不出声,是想让我猜谜语吗?】
【我警告你林溯,再敢作妖,解封我们就离婚!】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录音笔里传出的那句“救命”,像诅咒一样在苏晚萤耳边回荡。
“啊——!!!”
苏晚萤突然抱住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凄厉惨叫。
她疯了一样用头撞击着面前的小桌板,手铐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啊!”
“我是个畜生!我不是人!”
另一间审讯室里,我爸妈的日子也不好过。
面对警察的盘问和那些确凿的证据,她们那层“大公无私”的伪装被彻底撕碎。
“警官,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我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用道德绑架来开脱自己。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们那是恨铁不成钢啊!谁知道他这么不经饿?”
“再说了,是他自己身体差,怎么能全怪我们?”
警察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狡辩!”
“监控显示,封城第五天,你亲自上楼,从儿子家拿走了最后两箱纯牛奶和一袋大米,转头就送给了邻居沈星舟!”
“你说这是恨铁不成钢?这是蓄意谋杀!”
我妈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责任往我爸身上推。
“警官,这都是他出的主意!是他嫌林溯不懂事,要挫挫他的锐气。”
“我是不同意的,但我管不了他啊!”
“你放屁!”我爸瞬间炸了毛,指着我妈破口大骂。
“当初是谁说,要把林溯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的?是谁说怕被别人举报,坚决不给他登记的?现在你想撇清关系,没门!”
我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这对曾经相敬如宾、在亲戚面前最爱摆谱的夫妻,此刻像两只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这就是她们引以为傲的“大义”。
一旦触及到自身利益,连至亲都能毫不犹豫地出卖。
而最让她们崩溃的,还不是这些。
警察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冷冷地看着她们。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经过调查,那个沈星舟根本没有胃病,也没有发烧。”
“他把你们给的物资,高价倒卖给了小区里其他缺粮的业主。至于那些退烧药,他挂在闲鱼上,翻了十倍的价格卖了。”
“你们省吃俭用、甚至搭上亲生儿子性命去供养的‘弱者’,不过是在拿你们当猴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