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盛世酒店的顶层宴会厅灯火辉煌。
我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正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霍思吟的母亲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而坐在她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楚淮安。
楚淮安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极为显眼的百万级理查德米勒腕表。
我认得那块表。
是上个月霍思吟在拍卖会上拍下的，她说那是送给未来霍家女婿的婚约信物。
现在，它正安安稳稳地戴在楚淮安的手腕上。
“哎哟，小安这孩子嘴就是甜，哄得我这心啊，跟吃了蜜一样。”
霍母拉着楚淮安的手，满眼都是慈爱。
楚淮安乖巧地低下头。
“阿姨您开心最重要，思吟姐平时工作忙，我替她多孝敬孝敬您也是应该的。”
旁边几个亲戚也跟着附和。
“这孩子看着就讨喜，比那个冷冰冰的陆祈渊强多了。”
“是啊，思吟，你可得好好珍惜眼前人啊。”
霍思吟站在一旁，没有反驳，只是宠溺地看着楚淮安。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画面。
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祈渊来了？”
一个眼尖的亲戚看到了我，宴会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霍思吟皱起眉头，大步走到我面前。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衣服连熨都不熨，存心给我丢人是吧？”
她打量着我身上起皱的西装，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去医院了。”
我看着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霍思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不耐烦掩盖。
“去个医院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
她压低声音警告我。
“今天是我妈的生日，你给我老实点，别作妖。”
霍母在座位上冷哼了一声。
“既然来了就赶紧坐下吧，别扫了大家的兴。”
我没有理会霍思吟，径直走到桌前坐下。
楚淮安就坐在我对面。
他故意抬了抬手腕，让那块名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姐夫，你别生思吟姐的气。”
“她就是太孝顺了，怕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惹阿姨不开心。”
他拿起醒酒器，走到我身边。
“我敬姐夫一杯，就当是替思吟姐赔罪了。”
说着，他手腕突然一歪。
整整半杯红酒，不偏不倚地泼在了我的白衬衫上。
“哎呀！”
楚淮安惊呼了一声，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吓得猛地退了一步，被霍思吟下意识护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霍思吟连忙扶住他，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没事，有没有被玻璃划到？”
她检查完楚淮安，这才转头怒视着我。
“陆祈渊你长没长眼睛？”
“他给你倒酒你不知道接着点吗？吓着他怎么办！”
我看着胸前那片猩红的酒渍，冰冷的液体贴着皮肤，却不及我心底万分之一的寒意。
我没有说话，只是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衣服。
霍母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真是晦气！”
“好好的一个生日宴全让你给搅和了！”
“思吟，你看你找的好男人，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霍思吟脸色铁青。
“陆祈渊，你现在立刻给楚淮安道歉！”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道歉？”
我轻笑出声。
“我该道什么歉？”
“是为他泼我一身红酒道歉，还是为他戴着我的订婚腕表道歉？”
楚淮安在霍思吟怀里瑟缩了一下，眼眶通红。
“姐夫，这块表是思吟姐借我戴的，我没想占为己有......”
“够了！”
霍思吟彻底爆发了。
她一把拉住楚淮安的手。
“你别跟他解释了，他这种人根本听不进去。”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厌恶。
“陆祈渊，你太让我倒胃口了。”
“今晚你别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她拉着楚淮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霍母也在几个亲戚的簇拥下离开了。
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哭。
我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叶清蕴发来的消息。
“顶层总统套房，8801。”
那是霍思吟在酒店开的专属房间。
半个小时后。
我在手机上按下了套房智能锁的管理员密码。
滴的一声，沉重的实木门应声而开。
屋内不堪入目的声音瞬间顺着门缝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