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母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
想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往十几年的亏欠和不公，摆在眼前。
我继续逼问，字字诛心。
“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么多年过去。”
“你们有哪怕一次，把我当成儿子看待过吗？”
“在你们眼里，我恐怕连个牲口都不如吧？”
“你们盼着我长大，不用吃好不用穿好，不用被疼爱。”
“只需要健健康康的，随时等着给沈柠当移动药引。”
“给她挡灾续命，我说的没错吧？”
养母彻底慌了，不敢接我的话。
她心里压根不在乎我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
满心满眼只有病重的女儿。
她慌忙扯开话题，急切地追问。
“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刚才你说骨髓用不了，究竟什么意思？！”
我没再废话。
转身，走到老旧的电脑桌前。
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诊断病例。
接着反手丢到她面前。
养母低头捡起，小心翼翼的翻看一张张检查报告。
起初她还满脸困惑。
看着看着，脸色逐渐发白。
最后惨白如纸！
当看清报告上写的，当年的病情持续恶化，并发症多发。
身体素质极差的诊断结果时。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浑身更是止不住发抖。
她活了几十年，不可能看不懂这份报告的含义。
我的病，拖得太久。
早就严重恶化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听懂了吗？”
“就算我点头答应捐骨髓，你们敢用吗？”
“别说你们不敢，正规医院查到我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同意这场手术。”
养母眼神空洞，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病例。
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至于压在我心底三年的委屈和不甘，终于倾泻而出。
“当初我晕倒住院，查出病情。”
“医生告诉我，治愈率起码七成以上。”
“只要你们肯花钱，肯帮我，我完全可以痊愈。”
“我那时候还傻傻期待，觉得就算你们不疼我。”
“养了我十几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
“我甚至都没奢望你们无偿给我治病。”
“想着就算欠家里的，以后拼命打工慢慢还就行。”
“可你们呢？”
我话锋一转，声音越来越冷。
“你们居然直接玩消失！”
“整整一个礼拜，没人去医院看我一眼，没人问我一句死活。”
“把我丢在医院自生自灭。”
“那一刻我懂了。”
“在你们眼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养母，笑着抛出最扎心的质问。
“你现在可以好好想想。”
“如果三年前，你们肯心软救我一次，好好给我治病。”
“我今天身体好好的，你们还用得着卑微跪在我面前求我吗？”
“你们放弃了我，现在又来求我救你们女儿？”
我缓缓收敛笑意，眼底只剩一片漠然。
“我这辈子从不信命，但我信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