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之后,妈妈就决定放弃姐姐,选择带走我。
  可命运就是这么不巧,我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姐姐就因为偷东西被人追导致车祸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那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母爱大爆发,妈妈忘记了她是多么混蛋的一个人,每天都跟自己和别人说姐姐是多么优秀。
  我考了名校,她说我姐要是没出车祸,肯定考得比我还好。
  我找了份好工作,她说还不是给人打工,你姐要是好好的,已经当大老板了。
  我结婚那天,更是在亲戚怀里泣不成声,说陈琳要是没出意外,她孙子都抱上了。
  她哭得不能自己,到婚礼结束都没想起来这是我的婚礼。
  我不能抱怨,不能露出一丝不满,因为大家都会说,你姐都成植物人了,你还跟她计较。
  而现在姐姐醒了。
  我将衣柜底下的饼干盒拿出来,里面的纸质病历和收据已经很久了。
  我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知道妈妈能自欺欺人多久。
  第二天,亲戚们都得到消息,提着水果去看姐姐,还打来电话谴责我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她。
  我让秦深照看孩子,独自一人开车前往医院。
  到医院时,病房里已经站满了人。
  妈妈笑得褶子都加深了。
  她拉着姐姐的手,情绪到现在都没有平复。
  妈妈听见动静,头也没抬,拿着姐姐小学时候卷子不停夸赞姐姐之前成绩有多好,都是考满分。
  舅妈看见我,招呼我坐下。
  “小茵,听说你升职了,当那什么经理了?你手下管多少个人啊?”
  “20多个。”
  我回答道。
  舅妈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就被妈妈打断。
  “管再多人,还不是给人打工的,有什么出息?”
  妈妈指着卷子上的100分,骄傲道:
  “要是小琳好好的,她现在早就开公司做老板了。”
  这一贬一褒的,话太难听了。
  舅妈尴尬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没说话。
  妈妈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是个打工的。
  只是公司里,在我头上的就只有三个人了。
  可那又怎么样,照样比不过只在小学一年级拿过满分的姐姐。
  妈妈滔滔不绝地说姐姐当年有多么优秀,老师邻居对她多么欣赏,情到浓处,妈妈还落下泪来。
  我像个外人一样坐在一边。
  我看着姐姐,她很瘦,毕竟是躺了十年,能醒来都算是医学奇迹了。
  姐姐眼神很浑浊,表情很好懂,她很不不耐烦听妈妈说话,嘴巴上下动了一下,她在骂妈妈,骂得很脏,而妈妈一点都没发现。
  本性难移。
  姐姐并没有因为睡了十年就性情大变,她现在只是在压抑自己的本性,一旦等她摸清情况,这些压抑的情绪就会爆发出来。
  而到时候会遭遇的是谁呢?
  我低着头喝了口水。
  等妈妈讲累了,舅妈欣慰地拍了拍妈妈的手。
  “素芬啊,你算是熬出来了,就算小琳少了十年,等她养好身体,未来也不比别人差。”
  舅妈是真的这么觉得。
  妈妈十年如一日讲姐姐的‘优点’,连自己都骗过去了,更何况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