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傍晚时分，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端着一杯热茶，坐在屋檐下看着雨幕发呆。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农场外。
顾景川没有打伞，一个人走进了雨里。
他比白宇泽好不到哪里去。
曾经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高定的西装被雨水完全淋透。
他隔着栅栏，死死地盯着我，眼底满是懊悔和痛苦的挣扎。
“白栀。”
他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飘忽。
“我辞去了顾氏总裁的职务，把名下所有的股份都赔给了受害者的家属。”
“白茶茶已经被正式批捕，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我把她给你造成的伤害，全都还给她了。”
他双手紧紧抓着铁栅栏，指关节泛白。
“我们之间的婚约......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
我站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到了他面前的泥水里。
“这是退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
顾景川看着地上的文件，眼神瞬间溃散。
“不......栀栀，你以前明明是很在乎我的。”
“你每天都盯着我看，你甚至会记录我的一举一动。”
“如果不是因为爱，你怎么会做到那种地步？”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做他的霸总梦。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顾景川，你不仅自恋，还蠢得可怜。”
我走到栅栏前，隔着半米的距离，看着他那张被雨水冲刷得惨白的脸。
“你以为我每天看你，是因为喜欢你？”
“我实话告诉你吧。”
“你每天喷的那款限量版古龙水，里面有一种成分叫人工合成麝香醇。”
“这种成分，在猪的嗅觉系统里，和公猪发情时分泌的信息素是一模一样的。”
顾景川愣住了，仿佛没有听懂我的话。
我好心地继续解释。
“我盯着你看，是因为我在研究你的体味扩散范围。”
“我靠近你闻，是因为我在对比你的气味浓度和我的配种公猪有什么区别。”
“我记录你走路，是因为我想观察你的后肢肌肉发力，看看是不是和公猪一样有骨骼缺陷。”
我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字一句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你在我眼里，从来就不是什么未婚夫。”
“你就是一头用来刺激母猪发情的、行走的对照组公猪。”
顾景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青白交加，最后变成了死灰。
他的自尊心，他引以为傲的魅力，他脑补出来的所有豪门虐恋。
在这一刻，被我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你......你拿我当猪？”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自信点。”
我微笑着看着他。
“论对社会的贡献，你还不如我农场里的那头公猪。”
顾景川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深情，只剩下极度的难堪和屈辱。
他转身冲进了雨里，像一条丧家之犬，狼狈地逃离了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