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
农场外围的安保被撤走了一半。
白家人和顾景川一早便前往了市中心的会展中心，准备应对那场万众瞩目的说明会。
我留在农场，准备先给无菌培育舱里的猪仔更换恒温垫。
刚走到外间，白茶茶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职业套装，看起来干练又无害。
“姐姐，你还没放弃这些脏东西啊？”
她嫌弃地捂住鼻子，看着四周的设备。
“你来干什么？”
我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戴上无菌手套。
“爸妈怕你想不开破坏农场的设施，让我来看看你。”
她走到废旧的高温发酵室门前，探头看了一眼。
“听说这里的环境最容易滋生细菌。”
“姐姐，新药的事情已经够乱了，你可别再让这些猪染上什么瘟疫。”
发酵室是以前用来处理有机肥料的，因为线路老化，早就停用了。
我皱了皱眉。
“这里已经清空了，没有污染源。”
“是吗？”
她挑了挑眉，指着发酵室最深处。
“可我刚才好像看到角落里有只死老鼠。”
“你要是不处理，我就只能叫防疫站的人来全面消杀了。”
防疫站的人一旦进来，我培育舱里的无菌环境就会被彻底破坏。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一旁的夹子，大步走进发酵室。
刚走进去没两步。
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厚重的隔热铁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门锁转动的清脆声。
“白茶茶！”
我猛地转身，用力拍打着铁门。
“把门打开！”
白茶茶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铁门，显得有些沉闷，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愉悦。
“姐姐就在这里冷静一下吧。”
“省得你待会儿又跑去说明会现场，给白家丢人现眼。”
“你疯了？”
我试图拉动门把手，但外面显然已经挂上了死锁。
“这发酵室的通风系统是坏的！”
“姐姐别演了。”
她轻飘飘地笑了笑。
“这里面又没有太阳晒着，能出什么事？”
“你就在里面好好睡一觉，等我风风光光地结束说明会，再来接你。”
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
我靠在门上，环境里的温度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攀升。
发酵室的底部铺着厚厚的隔热层，为了保持发酵温度，整个空间几乎是绝对密闭的。
现在虽然停用了，但昨晚刚下过雨，室内的湿度极高。
不到十分钟，我的衣服就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
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是无菌培育舱的断电警报！
我猛地扑到门上的观察窗前。
只见培育舱的备用电源指示灯彻底熄灭了。
“白茶茶！”
我拼命用夹子砸着铁门。
“你把电源接上！”
“那几只猪仔对温度要求极高，断电会死掉的！”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警报声在空旷的农场里凄厉地回荡。
那些猪仔，是我用了整整两年时间，在干爹的指导下，一次次实验才保住的珍稀品种。
它们不仅是科研的心血，更是我每天守在保温箱旁，一点点喂大的生命。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看着培育舱的温度显示器上的数字一路狂跌。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缺氧让我的大脑开始发出阵阵轰鸣。
我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行。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咬破了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视线在昏暗的发酵室里扫过，最终停在了头顶那个已经被锈死的老旧排风扇上。
我扶着墙站起来，搬起角落里废弃的木箱，一层层叠高。
发酵室里的温度已经超过了四十度。
我每一次举起沉重的木箱，眼前都会阵阵发黑。
爬上木箱，我用手里的铁夹子，拼尽全力去撬排风扇的扇叶。
生锈的铁片划破了我的手臂，鲜血混着汗水滴落在眼睛里，刺痛无比。
“哐当——”
最后一片扇叶被我生生撬断。
我顺着狭窄的通风管道，像一只濒死的动物，一点点向外蠕动。
等我终于从管道外侧摔在草地上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我顾不上满身的机油和伤口，跌跌撞撞地冲向培育舱。
舱门打开。
里面的五只变异黑毛猪仔，已经因为温度骤降和缺氧，彻底僵硬了。
我僵在原地，手指一寸寸收紧。
白茶茶。
原本我只想各走各路。
这是你自找的。